AI狂吞Token撞「記憶體牆」!HBM從邊緣走向運算核心 狂堆疊迎3挑戰
統一記憶體池重塑布局、混合鍵合助攻 TPU訓練推論首分流
【記者呂承哲/台北報導】AI模型從大型語言模型(LLM)走向多Agent、長上下文及推理應用,算力持續暴增,瓶頸卻逐步從運算轉向記憶體。從imec重新設計HBM系統架構、SK海力士推進HBM規格及封裝,到Google重構TPU並壓縮KV Cache,產業正從不同層級迎戰AI「記憶體牆」。
HBM不能再靠堆更多 imec把記憶體搬進AI核心
全球半導體研發創新機構imec執行長范登納米勒(Patrick Vandenameele)指出,AI工作負載正從龐大、均質的單一模型,轉向由多個較小且專業化模型構成的多Agent系統,不同Agent之間需要持續通訊、推理及更新狀態,對運算、記憶體容量及互連頻寬提出更高要求。
研究顯示,多Agent AI系統的計算負載可能達目前最先進LLM的150倍,未來每個Agent可能分別對映至不同XPU,各自搭配專用加速器,也需要大量記憶體儲存及更新運算狀態。
然而,HBM無法隨運算需求無限制增加。范登納米勒指出,若只是持續在XPU周邊配置更多HBM,最終將受到晶片面積、功耗、資料傳輸及封裝複雜度限制,下一步不能只是「增加更多HBM」,而要重新思考記憶體與運算單元的配置,提高既有HBM被不同運算單元共享的效率。
在imec描繪的下一代AI架構中,大量XPU將整合於大型中介層(Interposer)上,HBM不再主要排列於運算晶片周圍,而是移至整個運算系統中央,縮短XPU與HBM間的資料傳輸距離。
此外,HBM之間則配置CPU,並在CPU上方整合光學交換器(Optical Switch),由CPU負責協調及互連控制,光學交換器讓光訊號直接路由,不必轉換回電訊號。相鄰XPU與記憶體仍透過電學連接,較長距離則由光學互連處理,在大型中介層形成「光學高速公路」,任一XPU連結其他XPU或HBM最多僅需兩跳。
更重要的是,原本分散在不同XPU周邊的HBM,可進一步整合為不同運算單元及Agent共同使用的「統一記憶體池(Memory Pool)」,依不同工作負載彈性調度,降低部分XPU記憶體不足、其他XPU容量閒置的浪費。
除了系統架構,imec的DRAM技術路線圖已延伸至2040年代初期,預計約每2年持續縮小一次節距,最終朝垂直堆疊發展,並提出「嵌入式記憶體中介層」,持續把記憶體拉近核心邏輯晶片。
HBM4頻寬衝3TB/s SK海力士迎戰頻寬、功耗、容量
SK海力士總監Seungtaek Yang則指出,AI與HBM已形成「共生關係」,沒有AI爆發式成長,HBM不會如此快速擴張;反之,沒有HBM,現代AI也無法發展至目前規模。
AI對記憶體的壓力正急速增加。上下文視窗從早期約1K Token,提高至GPT-3.5的4K、GPT-4的32K、LLaMA 3.1的128K,目前前沿模型更來到約100萬Token,短短6年放大1000倍,LLaMA 4等架構更瞄準1000萬Token。
由於KV Cache會隨序列長度線性擴張,HBM容量及頻寬必須持續提升。
Token生成量也同步爆發,從2022年第1季全球約0.2兆個,至2026年第1季已超過8000兆個。除了更長上下文,多模態及推理模型產生大量Token,同樣對記憶體形成壓力。
HBM因此持續進化。從HBM2至HBM3主要採1K-bit寬I/O,HBM4進一步擴大至2K-bit,匯流排寬度翻倍,資料頻寬最高達每秒3TB,未來HBM4E、HBM5還將持續提升;單顆DRAM Die容量也從HBM2的16Gb,提高至HBM3E的24Gb或32Gb,堆疊則從HBM3最高12層朝HBM4的16層發展。
但Yang指出,下一代HBM同時面臨頻寬、功耗及容量3大挑戰。客戶要求速度提升甚至超越既有HBM路線圖,更高頻寬也帶來更高功耗與散熱壓力;資料中心逐步逼近電力極限,能源效率若無法同步改善,將增加資本支出及營運成本;容量則受到封裝高度限制。
從12層走向16層、20層甚至更多層,還須克服晶片極薄化、Bump Pitch縮小及翹曲控制。針對16層HBM,SK海力士評估先進封裝技術MR-MUF及直接混合鍵合兩條路徑,現階段優先採用已驗證的MR-MUF,並透過高效能模塑材料及結構翹曲控制實現16層堆疊。
更長期則瞄準Die-to-Wafer直接銅對銅混合鍵合,可在標準封裝厚度內提高容量、縮小互連間距,熱阻相較MR-MUF最多降低10%。到了HBM5,公司進一步將高導熱元素嵌入高功率熱點,新散熱架構可再將熱阻最多降低12%,因應更高頻寬帶來的熱流與局部熱點。
Google直面「記憶體牆」 TPU首度訓練、推論分流
當imec與SK海力士分別從架構及HBM技術解題,Google面對的則是AI大規模部署後已經發生的「記憶體牆」。Google供應鏈基礎設施資深總監Nikhil Cherian指出,隨生成式AI走向圖片、音訊、影片及AI Agent,Google已從受限於FLOPS算力,轉向嚴格受到記憶體頻寬限制,記憶體更成為AI伺服器總持有成本(TCO)的主要驅動因素。
Cherian指出,記憶體需求主要來自三大方向,包括Gemini等模型採用混合專家模型(MoE),數百個專家權重須常駐記憶體;Agentic AI從一次性問答走向持續數天甚至數月的自主多輪推理,大量上下文必須留在記憶體;以及KV Cache快速膨脹,與模型權重爭奪容量。高併發推論環境下,若處理器因等待記憶體頻寬而閒置,也代表AI資本支出無法充分利用。
面對記憶體牆,Google今年首度將TPU硬體策略分流,同年推出訓練用TPU v8t及推論用TPU v8i。TPU v8t可串聯9600顆晶片形成單一Superpod,提供121 ExaFLOPS算力及2PB記憶體;TPU v8i則將晶片內SRAM提高3倍至384MB,HBM容量增加50%至每顆288GB,讓活躍KV Cache盡量留在晶片端,降低資料搬移。
軟體方面,Google透過TurboQuant演算法將KV Cache記憶體需求壓縮至原本六分之一,同時維持模型準確度,但Cherian直言,即使壓縮6倍,「對Google的企圖而言,記憶體仍然不夠」。
供應鏈方面,Google則與記憶體供應商長期合作、共同投資產能,同時翻新退役伺服器、回收零組件,並開發特殊硬體介面轉接器,讓DDR4等舊世代記憶體重新導入新一代AI伺服器。
AI算力競賽轉向記憶體 資料搬移成關卡
從imec、SK海力士到Google的布局,可以看出單純增加算力或HBM數量已不足以解決問題。imec選擇重新設計系統,將HBM搬進運算核心並建立統一記憶體池;SK海力士則持續提高HBM頻寬與堆疊層數,並以MR-MUF、混合鍵合及新散熱架構突破物理限制;Google則從實際AI工作負載出發,將TPU訓練與推論分流,並透過KV Cache壓縮降低記憶體負擔。
當AI走向長上下文、多Agent及高併發推論,瓶頸已不只是晶片能算多快,而是資料能否快速儲存、共享及搬移。從統一記憶體池、下一代HBM到TPU軟硬體協同設計,記憶體與資料搬移效率正逐步成為下一階段AI系統擴張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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