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規律食欲變好

朱天文去年11月底赴中國廣州出席活動,抽空接受《T》雜誌中文版專訪,談及侯導,不禁感嘆「這是一場漫長的告別」。她說行前去探望了侯導,距離上次見面已相隔半年,侯導的太太掌管飲食,會把菜切得很細很容易咀嚼,這次見面她覺得侯導食欲比以前好,生活也十分規律,通常上午在居家服務人員陪伴下走路1個半到2個小時,回家吃中飯,午休後兒子侯甫嶽會帶著侯導在家附近走走,日子過得很平穩,因此就「可以把過程拉得延長」。

朱天文提供《T》雜誌中文版她和侯孝賢的往日合照。翻攝T中文版微博
朱天文提供《T》雜誌中文版她和侯孝賢的往日合照。翻攝T中文版微博

染疫傷及語言功能

朱天文回想,2021年她和侯導一起在咖啡館念完了5本書,以保持對他大腦的刺激。通常他們會先討論劇本,大部分時間是朱天文講現在有什麼新的材料,侯導專心聆聽,偶爾回覆幾句。其餘時間就是念書或抄書,有時是侯導照著書一個字一個字的念,有時則是朱天文來念,侯導寫在筆記本上,「侯導抄了非常多(文字),這都毫無問題,所以他可以(腦力)保持這麼久」。

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侯導腦力下跌非常緩慢,維持在一個平穩的基準線上,如果不是因為疫情,朱天文覺得自己是可以「固住」侯導更久的。2022年8月31日,對侯導的身體狀況來說是一個分水嶺,這一天,他確診染疫,10天左右幾乎無法進食。侯導痊癒後語言功能受損,無法自己搭捷運,於是朱天文和他不約在咖啡館了,改成她去侯家工作,通常他們會在家中講講話,然後加上侯甫嶽,三人在附近散步健走,總是走到天黑才回去。

《刺客聶隱娘》讓侯孝賢奪下坎城影展最佳導演,也是他最後一部作品。劇照
《刺客聶隱娘》讓侯孝賢奪下坎城影展最佳導演,也是他最後一部作品。劇照

曾想製作數位電影

朱天文不去侯家的時候,會給侯導打電話,如果對方沒接,她會繼續打個兩通三通,後來侯甫嶽建議她減少打電話的次數,因為有時候電話鈴聲響對侯導來說都是一種刺激,可能會變得焦慮起來,此外,可以念書寫字的狀態也回不去了,朱天文說:「以前我們念書很輕鬆的,可是現在念一下他就會出汗,動員的腦力比以前大很多,很吃力。」

侯甫嶽也請朱天文改為一個月來一次,當天下著大雨,她離開侯家搭上公車,整路都在哭,許多往事隨著淚水和雨水落在心頭,她發了一則簡訊給侯甫嶽,感嘆:「這真是一場漫長的告別。」

事實上,在《刺客聶隱娘》之後,侯導已決定將下一部電影從膠片改為數位,因為膠片放映的設備已經不在了,需要花很多錢把膠片轉成數位才能在影院播放,她完全信任侯導的電影直覺,「也許又會有新的表達,因為每個新的東西出來都是源於克服當時的技術。侯導已經在考慮這件事了」,只可惜他「沒有時間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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