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顧台灣半導體產業早期發展,張高薰提到,戒嚴時期兩岸有所謂「不接觸、不妥協、不談判」的「三不政策」,而早期IC銷售據他所知也有另一套「三不政策」,就是「不退、不補、不換,加3%」,例如客戶下單100K產品,供應商就多給3K。

他解釋,當時半導體以消費性產品為主,一顆產品價值可能不到1美元、只有幾毛美元,因此從成本角度考量,業者更重視良率,品質的重要性相對沒有現在高,測試預算也愈來愈小。他甚至形容,當時測試「講難聽一點,或許是可有可無」。

張高薰指出,過去LED、太陽能面板、LCD、智慧型手機、汽車及PC等消費性產品,市場規模多與人口數有關,例如智慧型手機年出貨量在疫情前達約14.9億支後觸頂,全球汽車年銷量約9000萬輛,PC、Notebook也曾達約3.5億台,近年均未明顯突破。

但AI帶來的市場結構有所不同。張高薰坦言,面對如此大量的AI投資,產業也持續思考是否可能造成產能過剩,因此談「這次不一樣」必須非常小心;不過冷靜從產業供需來看,「這次確實有點不同」,但不包含資本市場的運作行為,資本市場也可能反過來對產業造成擾動。

他以電力為例,愛迪生、特斯拉發展電力技術之初,很難想像今日全球用電規模,如今人們進入房間打開電燈、冷氣,電力已成為日常需求,而AI Token的使用是否也可能逐漸接近這種模式,是產業值得思考的方向。

張高薰進一步指出,AI也促使先進製程、先進封裝加速發展,晶片價值提高後,產業已愈來愈無法負擔產品失效風險。尤其目前產品開發甚至走在技術成熟之前,就像「穿著衣服改衣服」,開發過程中的學習,以及測試結果能否即時回饋,變得更加重要。

他表示,過去IDM時代,IC設計、製造、封裝及測試多集中在同一家公司,資訊能在同一屋簷下整合;如今產業拆分為晶圓代工、Fabless、OSAT等專業分工,產品工程也分散各環節,資訊整合的時效性及深入度仍有不足。

展望未來,張高薰認為,測試端必須進一步串聯設備工程、Probe Card及Load Board等配件、測試與客戶產品,讓上下游與客戶發展新的工作模式,更貼近產品開發,以因應AI時代對速度與品質的要求。

談及京元電赴美布局,張高薰表示,1990年代許多台商西進中國,即使當時有「戒急用忍」政策,仍有大量企業前往投資,但這次赴美「不太一樣」,不是每家公司都想去,也不是每家公司都可以去。

張高薰指出,京元電赴美最主要考量仍是客戶需求,若客戶需求明確,且當地整體供應鏈已逐步建立,僅缺少測試環節、可能造成供應鏈不順暢,京元電就願意扮演補上缺口的角色。至於赴美面臨挑戰,他坦言「那是肯定的」,但公司會清楚定義問題並逐一解決。

針對擴廠,張高薰表示,主要因AI需求快速成長,過去一座廠可使用2至3年,但從去年開始,一年之內可能要兩、三個廠,擴產速度必須加快。

他指出,過去同等樓板面積廠房建設可能不到12個月,如今從土地整改到完工約需24個月起跳,水、電、氣、原物料及施工人力均面臨挑戰,尤其勞動人力相當稀缺。因此,客戶需求出現後,京元電會持續尋找適合空間,至於採新建或承租方式,目前計畫仍在進行中。

作者簡介

呂承哲

壹蘋新聞網財經科技記者,專注半導體、AI與新能源產業,追蹤台積電、輝達及台廠電子供應鏈動態,並解析市場投資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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