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60年代先鋒美學、1970年代「自由電影」實驗革命,到享譽國際的大師早期影像,本單元將帶領觀眾橫跨半世紀,重回1979年伊斯蘭革命前的第一波伊朗電影新浪潮,直視伊朗影人如何在限制中點燃光影火種,開闢出驚艷世界的影像蹊徑。
本單元精選多部奠定伊朗美學高度的巨擘之作,展現大師們如何以影像解構社會。傳奇女詩人芙茹弗法洛克扎德(Forough FARROKHZAD)唯一遺珍《房屋是黑的》,大膽進入麻瘋村凝視殘酷現實,將苦難昇華為震撼人心的影像詩;與之齊名的易卜拉欣古列斯坦(Ebrahim GOLESTAN),在《磚與鏡》中藉由計程車後座的一名棄嬰,深刻探討都市現代性下的集體疏離與恐懼 。
而女性導演先驅馬爾法納比利(Marva NABILI)的傳奇禁片《囚土》,在未取得官方許可下祕密拍攝,透過一名在偏遠村落渴求獨立的少女,以大量長鏡頭與極簡對白捕捉性別枷鎖下的掙扎,宛若伊朗版《珍妮德爾曼》,為伊朗新浪潮補上了極其珍貴的女性視角。
諾斯拉圖拉卡里米(Nosratollah KARIMI)的《馬車夫想婚頭》則走入常民生活,以辛辣幽默的喜劇節奏解構傳統婚嫁價值;而達里希梅赫朱伊(Dariush MEHRJUI)在《令人討厭的郵差的一生》中,透過郵差被地主階級壓迫的命運,構築出一則充滿張力的政治與權力寓言 。
此外,帕爾維茲薩亞德(Parviz SAYYAD)深具批判色彩的《這不只是個愛情故事》,以冷峻筆觸描繪軍情偵緝下的心理困局,展現強大的敘事張力 。索赫拉布沙希德薩雷斯則以極簡冷靜的《鐵道盡頭》撼動影壇,透過年邁鐵道員日復一日的生活寫照,開創了去敘事化的寫實美學 。
而阿米爾納德瑞(Amir NADERI)在《換我吹了沒?》中,藉由一支口琴引發的同儕權力鬥爭,精準剖析人性的控制與索求,並在《等等》中以純粹的光影運作,捕捉烈日下少年純粹卻焦灼的渴望。這系列作品透過大師們多元的美學視點,共同建構出伊朗電影運動中對社會體制與人性處境的深刻辯證。
重現伊朗激進影像革命
「自由電影短片輯」則重現了1969至1979年間伊朗最激進的影像實踐。當時,青年創作者們為反抗平庸的商業體制,拿起輕便的8mm攝影機發起草根革命,以脫離資金束縛的純粹精神,在實驗影像與超現實語彙中奪回創作權。這批塵封半世紀的實驗火種,不僅記錄了德黑蘭變革前夕最狂放的藝術靈魂,更映照出創作者如何在匱乏中換取最絕對的表達自由。
本單元聚焦伊朗獨立影像先驅貝赫南賈法里(Behnam JAFARI) 。身為「自由電影」(Cinema-ye Azad)運動代表人物,他致力於反叛主流商業敘事,其作品以高度實驗性成為影史瑰寶。北影選映其三部代表作:《樓梯間的臭箱子》以神祕異味箱子阻擋通道的荒謬情節,交織出諷刺社會的幽微景象;由導演一手包辦編導攝影剪輯的《屋頂上的喇叭手》則以8mm膠卷捕捉德黑蘭即景,透過天台小號聲隱喻軍人監視下的政治現實;生涯唯一長片《衰神幫幫忙》則顛覆阿拉伯傳說,藉由無法實現願望的精靈,對現代化與生存處境發出質問。
除了賈法里的傳奇作品,短片輯亦收錄多位創作者的實驗之作,展現運動中多元的敘事手法。《獨自抓青蛙的日子》透過少女試圖遠離孤獨的行動,呈現細膩的個人情感與空間詩學;《毒河》則以冷峻的鏡頭直視環境與人文的消逝,展現「自由電影」對當代議題的敏銳覺察;而《我把心賣給了魔鬼》則是一場直搗潛意識的感官風暴,以劇烈光影明滅與扭曲意象,將恐懼、慾望與靈魂邊界的崩解具象化。此系列作品不僅展現了「自由電影」跨越寫實與前衛的藝術廣度,更在半世紀後的今日,讓我們看見那份不畏體制、純粹為創作而生的自由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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