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這個看似普通的瓶子裡,裝的並不是香水,而是致命神經毒劑「諾維喬克」(Novichok)。調查人員認為,這正是俄羅斯特工3個月前用於毒害前雙面間諜謝爾蓋・斯克里帕爾(Sergei Skripal)的同種毒物。
這場悲劇奪走了女友道恩的生命,也讓羅利自己住院治療。只因為撿了一瓶香水,他和女友就無端成了國際間諜事件的無辜受害者。
●8年前的噩夢
事件發生至今8年,羅利仍難用言語描述那段經歷。在CNN Films紀錄片《索爾茲伯里毒殺案:身邊的間諜》(The Salisbury Poisonings: A Spy Next Door)中,羅利分享自己的遭遇,期間他多次停頓,眼眶泛淚。
他說:「我一直試著把這件事埋在心裡。我從沒想過這種事情會發生在我或道恩身上。在那之後,一切都不一樣了。」
●那瓶香水有點不對勁
羅利和道恩交往約一年,日子過得簡單,最大的樂趣之一,就是羅利從慈善回收箱裡找到的各種「寶物」。在回收箱裡尋寶是羅利長年的興趣,他曾撿回電視機等家用品,但那一天,他心裡想的,是希望找到一枚戒指,作為向道恩求婚的禮物。
他接受CNN訪問時說:「她常說希望我買一枚訂婚戒指給她…一枚藍寶石戒指。」
然而,一個原本充滿愛意的舉動,卻將兩人的人生推向難以想像的悲劇。
2018年6月28日,也就是羅利找到瓶子的兩天後,他把這瓶「香水」送給了道恩。道恩一眼就認出了香水牌子,看起來非常興奮。
但羅利回憶,當時有些地方讓他感到奇怪——香水噴頭並未安裝在瓶身上,而是另外放置,需要自行裝上。
道恩噴了一些香水,聞了一下,接著把它擦在手腕上,但她很快發現,這瓶「香水」並沒有香味,而且摸起來帶有油膩感。
羅利回憶:「我當時想,真的很奇怪——一瓶沒有味道的香水。」
沒多久,道恩表示身體不適,走進浴室。羅利隨後聽見一聲巨響,進入查看時,發現她倒在浴缸裡,已失去意識。
他立即撥打緊急電話。
急救人員趕抵後將道恩緊急送醫,當時沒人知道她是遭到毒害,也不知道這起事件與俄羅斯間諜有關。羅利決定先去處理一些雜事,之後再前往醫院陪伴她。
就在她倒下約5個小時後,救護車再次回到同一個地址,這次倒下的人換成了羅利。他外出辦事返家後,也開始出現中毒症狀。
道恩在10天後死亡,當時羅利仍陷入昏迷。她年僅44歲。
英國前反恐警察主管巴蘇在紀錄片中表示,那個小瓶子裡的毒劑量,「足以殺死1萬人」。
●附近曾發生前間諜中毒事件
整起事件的發展,宛如間諜小說情節真實上演,而人口約4.4萬的索爾茲伯里(Salisbury),意外成了國際間諜風暴的中心。
2018年3月,一個寒冷的午後,有人發現市中心一處戶外購物區的長椅上倒臥兩個人。之後警方確認兩人分別是謝爾蓋・斯克里帕爾(Sergei Skripal)與他的女兒尤莉亞(Yulia Skripal)。
斯克里帕爾曾任俄羅斯軍事情報官員,後因被控替英國情報機構MI6提供情報而遭俄方判刑;當時尤莉亞正從莫斯科前來英國探望父親。
最早趕到現場的警員,也因接觸相關物質中毒住院。
英國調查人員在數日內確認,斯克里帕爾父女遭到「諾維喬克」神經毒劑攻擊。英國當局指控,兩名俄羅斯軍事情報人員涉嫌使用假名入境英國,將毒劑塗抹在斯克里帕爾住家大門上,完成攻擊後搭機返俄。
事件爆發後,大批身穿防護裝備的鑑識人員進駐索爾茲伯里,警方封鎖公園、酒吧與餐廳,全面搜索可能殘留的神經毒劑。居民陷入恐慌,每當有人出現身體不適,都擔心是否再度發生毒劑攻擊。一名教會領袖甚至以聖水進行祈禱儀式,希望安撫受到驚嚇的民眾。
經過數週治療後,斯克里帕爾父女最終倖存。
●3個月後,毒瓶再現,羅利成為第二波受害者
斯克里帕爾父女中毒事件過了3個月後,索爾茲伯里居民逐漸恢復日常生活,但就在距離索爾茲伯里約8英里的埃姆斯伯里(Amesbury),羅利卻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撿起那個瓶子,另一場噩夢就此展開。
●放棄追求正義 只想接受失去她的事實
據報導,斯克里帕爾父女改了名換了姓,在受到保護的情況下過著平靜的生活,但對羅利而言,這場噩夢從未真正結束。
他從昏迷中醒來後,幾乎不記得發生過什麼,直到醫生告訴他,毒劑已奪走女友的生命。
羅利說:「我當時非常震驚,因為那瓶東西就是我送給道恩的禮物。我很內疚…直到今天,我還是很難面對這件事。」
多年過去,羅利仍住在索爾茲伯里附近,但那場毒害留下的陰影始終伴隨著他。他視力受損,也失去部分左手功能,記憶力至今仍未完全恢復。
他說:「我把這些歸因於諾維喬克,但我不知道它是否造成永久性傷害。」
毒殺事件發生一年後,羅利曾在倫敦與俄羅斯大使會面,希望從俄方得到答案,「但我沒有得到真正的答案,只聽到一些藉口,以及互相推卸責任的說法」。
如今,羅利已經放棄討回公道。
他說:「這不在我的掌控之中。」
「我什麼也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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