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韓《中央日報》今年1月訪問一位不具名的烏克蘭陸戰隊中校,談及在庫斯克前線與北韓軍人交鋒的親身見聞,中校指出,「金正恩的部隊」面容稚嫩,似乎連自己跟誰作戰都弄不清楚,頂著零下8、9°C的低溫,從濃霧中發動衝鋒,中校說,烏軍陣地只有5個人,北韓部隊卻是20人排成一列盲目往前衝,很快就被全部擊斃,過了十多分鐘,又有20人組成同樣隊形瞎闖,「戰術十分怪異」。
情報指,金正恩於2024年12月約派出1.1萬軍人支援俄羅斯,除了陣亡、受傷的,目前仍有8千人左右在俄、烏前線,對於金正恩派遣的「暴風軍團」(第11軍團特種部隊),外界評價兩極,一派認為他們只是年輕的新兵,送給俄羅斯當砲灰,另一派則認為,北韓特種部隊對黨國愚忠的「黨性」能發揮驚人的戰力。
根據烏克蘭軍隊的觀察,從2024年12月左右投入戰場到隔年4月底,俄羅斯宣布勝利這段期間。北韓軍人初期採用的是類似1960年代的突擊白刃戰戰術。多數北韓士兵可能到烏克蘭才初次見到無人機。
在最初約一個月,北韓部隊不理解無人機已成為現代化戰爭的核心,但後來北韓部隊就開始直接擊落烏克蘭的無人機,有時動用15至30人,以步槍射擊或投擲手榴彈方式「硬殺傷」。烏克蘭國防部情報總局(GUR)發言人切爾尼亞克(Andriy Chernyak)表示:「由於北韓軍人射擊命中率很高,偵察無人機和砲兵引導無人機在庫斯克前線被迫大幅提高飛行高度」。
切爾尼亞克表示,監聽俄軍通訊,曾聽見他們用輕蔑的口吻「野獸」來稱呼北韓部隊,但烏軍眼中的北韓部隊,學習速度很快。
曾在庫斯克前線擔任營長的中校斯維亞托斯拉夫說,他腦海中至今仍清晰浮現北韓軍人不怕死猛衝的詭異場景,他說:「有一名北韓軍人頭部重傷、纏著繃帶。他沒有武器,就自製燃燒瓶衝向我們陣地。途中兩次把燃燒瓶掉在地上,火焰反而燒到他的手臂,一隻手臂燃燒著,他仍堅持衝鋒到最後」。他認為後來的北韓部隊已從魯莽轉變為「勇猛」。
但即便如此,北韓部隊在俄烏前線的遭遇仍是低人一等,烏軍情報認為,俄軍只是把北韓部隊當做打前鋒的人肉盾牌,加上語言不通,常發生北韓部隊誤入險境的狀況。
「在斯韋爾德利科沃村的一場戰鬥中,我們發動攻擊時,俄羅斯特種部隊嚇得躲進地下室。所有突擊行動都是北韓軍隊執行的。他們先衝鋒、先犧牲,然後俄軍才跟進」。他說,北韓軍隊爭取時間,使俄軍一個特種營得以最多三次輪換與整補。
曾在東部前線擔任戰鬥與教官角色的53歲預備役中士沃洛季米爾·金也表示,「北韓軍隊並沒有徹底改變戰局,但為俄羅斯爭取了時間和物資。俄羅斯兩年裡連預備砲彈都用光後,還能依靠北韓砲彈撐到現在」。
切爾尼亞克說,烏軍多次看到北韓軍人陣亡後的悲慘遭遇,「只要北韓軍人陣亡,俄軍就會用重型噴火器『清理』那片區域。似乎是為了抹去所有痕跡,讓屍體無法被辨識」。
即使被烏軍活捉,也常遭北韓遺忘,2024年12月底在庫斯克被俘的北韓軍隊「第一號俘虜」不久後死亡,他沒留下名字,也沒有留下願望,在北韓毫無回應的情況下,遺體至今仍被放在烏克蘭首都基輔某處冷凍庫中。
烏軍稱北韓軍人常在被俘前自殺,他們對體制的忠誠更讓烏軍震驚。從北韓軍人查扣的身邊物品,可見勳章與珍藏的紙鈔,長期為庫斯克地區提供軍需支援的38歲尤拉表示,「北韓軍隊似乎希望留下證據,讓留在國內的家人免受懲罰,或獲得獎勵」。
在烏軍看來,勇敢與對體制的恐懼僅一線之隔。通訊監聽顯示,俄軍有時會用毆打等暴力手段控制不服從命令的士兵。 「但北韓部隊甚至無需如此,他們幾乎自發地行動,這說明思想控製或對體制的恐懼更強」。他們「被強制愛國」武裝自己,沒有退路,烏軍說,北韓軍人「像機器一樣站到最後一刻,沒有人退縮。」
南韓《中央日報》引述消息指出,金正恩兩次派兵約派出1.4萬人,還包括第三批工程部隊,最多共有約2萬人支援俄羅斯,烏克蘭情報分析,有1500至2000人陣亡、4、5千人受傷,金正恩寧可犧牲部隊的血汗換取現代戰爭的實戰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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