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森尼雜誌報導,刊登在《美國國家科學院院刊》(Proceedings of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的研究指出,他們分析了古城龐貝公共浴場內、長年累積的礦物沉積層,推回浴池用水的來源與使用狀況,認為在羅馬水道改善供水之前,浴池水裡長期混著汗水、皮脂、尿液等人體分泌物。

研究指出,浴場牆面與管線上的「每一層」礦物沉積,都帶有不同的化學訊號,像是一座時間膠囊,能反映當時的水源、補水頻率,以及水被「怎麼用」。研究人員據此梳理龐貝供水系統的演變,也還原居民泡澡體驗如何隨之改變。

西元79年維蘇威火山爆發掩埋龐貝時,龐貝已是羅馬殖民地;但在西元前80年羅馬接管前,當地由薩姆尼特人(Samnite)居住。

研究提到,薩姆尼特時期龐貝至少有2座公共浴池,主要靠奴隸用輪子與水桶從深井提水注入,速度慢又耗人力。研究估算,這套系統每小時大約只能抽上約240到1,300加侖的井水,意味著浴池可能每天只補水1到2次。

補水慢,就很容易「越泡越髒」。

研究人員在浴池沉積物中找到有機物汙染的跡象,但在深井本身的沉積物裡卻沒有相同訊號,推測是泡澡者反覆進出、搓洗浸泡,把髒汙帶進池裡,導致浴池水質「不太理想」。有未參與研究的歷史學者也形容,當時浴池水可能混著傷口滲出物、汗水與角質,表面甚至可能浮著一層混濁的汙垢;以現代標準看,體驗會「相當崩潰」。

不過,在羅馬接管龐貝數十年後,當地修建水道,從附近天然泉源引入大量新鮮水,公共浴場的衛生狀況才明顯改善。

研究推算,這條羅馬水道每小時可供應約4.4萬加侖的水量。當研究團隊檢視「水道時期」的沉積層時,發現有機物訊號大幅減少,代表浴池的水更乾淨,但仍不見得能稱得上完全清澈。

研究同時提醒,水道帶來的「新科技」也不是零風險。

水道除了供應浴場,也把飲用水送進城市各處,但分配用的管線多為鉛管;鉛是已知的神經毒素,可能造成嚴重健康問題。

論文推測,隨時間推進,更多水流過管線,礦物逐步在管內結垢,反而可能降低鉛被溶出、改善水質;但只要更換成新管線,汙染風險可能又會回升。

至於誰受影響最大?報導引述分析指出,較貧困、勞動階級居民多半仰賴公共噴泉取水,可能更容易暴露在鉛汙染風險中;相較之下,富裕階層的大宅往往有收集雨水系統,飲用到含鉛水的比例可能較低。

研究團隊也表示,未來希望在羅馬帝國其他城市進行類似研究,因為看似「不起眼」的礦物沉積,其實能提供人們如何生活、洗澡、喝水的關鍵線索。

龐貝城的浴池。史密森尼雜誌
龐貝城的浴池。史密森尼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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