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人」:台灣難以推動

「論人計酬」(Capitation Care)是將某人定額定期託交給某醫療機構照顧,該人在該期間內若接受醫療處置,就由該定額支出,剩下費用歸醫院,所以若醫院的預防措施能使病人不生病,則該定額就全數納為醫院收入。然而,若病人至他家醫院就診,則在該處的支出,也由此定額扣除。台灣就醫方便,想看什麼醫院都可以去,無法把病人限制在某個機構內,所以論人計酬難以推動。

「論量」:我國主要方式

台灣健保一直以來,主要就是採取「論量」計酬制,支出逐年升高,雖然有總額、點值與抽樣核刪等等方式來節制,但還是從1995開辦時的近兩千億,成長到最近的逾八千億,屢屢讓財務結構出現危象。客觀來說,有些支出的成長屬於勢所必然,例如人口老化多病耗用資源增加,以及納入價格昂貴的嶄新診療項目等,但人性在「業績」的誘因驅動下,一些醫療行為很難避免遭到扭曲,也不能說沒有相關性。

「論病」:部分住院病患

「論病」方式(通俗名詞約略等同於「包裹給付」,專業上則稱為「臨床路徑」與DRG「診斷關聯群」等),也於2010年起,針對部分住院病人導入,大意是某種疾病,在完成某些必要的診察流程後接受治療,就定額(容許少許彈性比率)給付。醫院處理疾病效率若好,成本管控適當,則從定額也能獲得相當盈餘。不過,已經導入DRG制度的,絕大多數是診治較能明確掌控的外科疾病,許多內科疾病或複雜重症的變數太多,論病定額將使醫院「抗拒」收納疾病不確定極高的病人,所以DRG雖已推動兩個階段,且當局曾計畫2016年起全面實施於所有住院病人,但迄今仍懸而未決。

台灣健保因「可近性」極佳,一向在民眾與國際的評比中名列前茅,然而,「可近性」只是品質的一個面向,前幾年著名的醫學期刊《刺胳針(Lancet)》就曾刊登論文,從醫療照護「有否減少或延後死亡」的觀點,探討各國的醫療品質,結果台灣僅列名中上,還比不上亞洲幾個鄰國。於是有人提出「論質」計酬的想法。

「論質」:用於額外獎勵

「論質」一般可說是使用於「評鑑」上的概念,專業上稱為組合性照護措施(Bundle Care)。對於某種醫療處置設定一些標準,能符合該些標準,才給予定性或定量的評價。事實上,這項「品質」依據,也已部分使用在健保給付上,只是所採取的方式是「額外獎勵」。比如說,病人出院後,兩週內未再因相同疾病住院,代表住院照顧有一定品質,因此以「鼓勵性給付」來表示肯定。

不過,「論質」只能當參考,無法做為給付的根基。像前述出院後短期內再入院,相關因素很多,未必代表住院醫療品質不好,若因此就對住院申報不予給付,勢必引起無窮爭議。再者,短中期的品質呈現較可掌握,而長遠期者,例如許多年後的存活率有否提升,顯然對於當下就需決定的事情無所幫助。

結論:「論量為主、論病為輔」難砍掉重練,要走下去唯有開源節流

因此,雖然有許多人不滿健保的給付水準,相反的,也有不少人對其支出成長的速率感到憂疑,甚至預言再過不到十年就可能撐不下去了,但一路走來,健保普及率以「全民」稱呼,擁有他國無法企及,可說當之無愧的最高冠冕,其給付並無其他替代方式,就是「論量為主、論病為輔」的架構,已根深蒂固,盤根錯節,沒有打掉重建的可能了。

任何事業欲求運作順利,必要遵循的不外乎「開源」與「節流」兩大原則,健保當然也不例外。所以,除了現行的節流方法外,一向極端敏感,但也絕無可能迴避的開源的「費率」,以及兼具開源與節流功能的「部分負擔」調整,就是健保能否「長生不老」,或至少可以「延年益壽」的關鍵;而這兩大政策能否貫徹,顯然有賴於執政當局的遠見、魄力與決心,以及廣大民眾的正確認知與體諒配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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