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最大的夢想,只是去Rivoli演一場
故事要從2007年說起。
麥特強生(Matt Johnson)與傑麥卡羅(Jay McCarrol)從青少年時期就是好友,兩人開始製作幾乎零預算的網路影集《Nirvana the Band the Show》,在裡面飾演誇張、愚蠢版的自己。
兩人自稱組成「超拖樂團」Nirvanna the Band——真正紅遍全球的當然是美國的油漬搖滾天團Nirvana(超脫)——但他們甚至稱不上什麼像樣的樂團,卻深信只要能站上舞台,所有人就會立刻發現他們的才華。
而那個夢想中的舞台,就是多倫多的Rivoli。
如果你根本沒聽過Rivoli,那正是笑點所在。它不是麥迪遜廣場花園,也不是萬人場館,只是一間在多倫多頗有歷史的小型俱樂部;但在麥特與傑眼中,那裡卻像搖滾巨星才能踏上的聖殿。
於是每一集,他們都想出更荒唐的方法,希望Rivoli注意到自己。失敗,再想一個;再失敗,再想一個。十幾年後,他們還在做同一件事。
這個系列最大的特色,是兩人會直接以角色身分走進真正的多倫多,把毫不知情的路人捲進劇情。他們一本正經地向陌生人解釋瘋狂計畫,對方卻不知道自己其實正在一部喜劇裡。
這種介於偽紀錄片、偷拍與游擊電影之間的拍法,也成為《Nirvanna》系列的DNA。
作品從網路起家,2017年正式登上Viceland,片名也變成《Nirvanna the Band the Show》——多了一個n。影集連播兩季,原本還有第3季,卻因Viceland加拿大頻道2018年關閉而中斷。
用電影「回到未來」,回去找17年前的自己
麥特之後轉戰電影,2023年以《黑莓》(BlackBerry)受到國際影壇注意。照一般人的職涯劇本,《黑莓》之後,他大可以往更大、更主流的電影走。
結果他回去找了傑。
《超拖樂團之我要幹大事啦!》一開始甚至不是現在這個版本。兩人原本想拍一部公路電影,讓角色開著露營車橫越美國,但剪完後發現不對。
他們重新盤點手上的東西:一輛露營車、大量2000年代留下來的舊素材,以及兩個已經演了快20年的角色。
既然有一輛車,那乾脆把它變成自己的迪羅倫。
於是電影直接玩起《回到未來》。
麥特在露營車裡裝了一個假的「通量電容器」,直到一瓶早在1990年代停產的加拿大飲料Orbitz意外灑上去,裝置竟然真的啟動,把兩人送回2008年的多倫多。
《回到未來》的迪羅倫需要1.21 gigawatts,《超拖樂團》的時光機需要的,卻是一瓶早已消失在加拿大貨架上的過氣飲料。
很荒謬,也很《Nirvanna》。
他們不是重建2008年,他們真的有2008年
這個設定厲害之處,是麥特與傑手上真的有2008年的影像。
兩人早年拍網路影集時留下大量素材,因此角色穿越回過去後,電影不必重新搭出一個假的2008年多倫多,而是直接把當年的畫面拿來用。
40多歲的麥特與傑,就這樣被剪進20多歲的自己真正拍下的世界裡,甚至和年輕時的自己同框。
他們不用重建2008年。他們真的有2008年。
也因此,《超拖樂團》的時間旅行不只存在於劇情裡。舊素材、新畫面、城市17年間的變化,以及兩個人的年齡差,全都變成電影的一部分。
連配樂都在向《回到未來》眨眼
《超拖樂團》對《回到未來》的迷戀甚至延伸到音樂。
身兼主角與作曲家的傑,以亞倫習維斯崔(Alan Silvestri)的經典冒險配樂為出發點,寫出一套一聽就讓人想到1980年代好萊塢冒險片、卻又不是原曲的配樂。
這其實也很符合兩人一路以來的創作方法。
《Nirvanna》向來充滿電影、電視、音樂與流行文化引用,他們甚至長年和律師合作,確認哪些素材可以在合理使用與戲仿的範圍內成立。
他們從來沒有要假裝自己沒在模仿《回到未來》。
大家都知道,那就是笑點。
太加拿大,反而不用解釋
另外,《超拖樂團》完全沒有為海外觀眾「去加拿大化」。
CN Tower、SkyDome、多倫多藍鳥隊、Canadian Tire、Orbitz、Rivoli,以及一堆只有加拿大人可能立刻懂的流行文化內哏,全部原封不動留下。
傑甚至曾在受訪表示:「任何看起來太加拿大的東西,都會變成我們的優勢。」
不知道Rivoli是什麼,沒關係。不知道Orbitz是什麼,也沒關係。觀眾真的會自己跟上來。
《回到未來》裡,米高福克斯飾演的馬帝(Marty McFly)回到過去,意外改變了自己的未來。
麥特與傑沒有要改變過去——他們是終於有能力,把過去的自己帶到今天。
而《超拖樂團之我要幹大事啦》最可愛討喜之處,可能也不是他們真的幹了什麼「大事」。
而是17年後,他們體內那股熱血的獨立搖滾精神仍燃燒著,還在跟同一個人,為同一件蠢事笑。
這一次,戲院裡的觀眾也一起笑了。
本文依《新聞倫理政策》、《新聞規範》與《事實查核政策》採訪撰寫,如有疑問與指教請見《更正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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