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追蹤熊鷹的繁殖與生存狀況,秦綾謙先後前往宜蘭及南橫山區拍攝,兩次任務分別歷時10小時與11小時的艱辛攀爬。由於熊鷹巢位多藏身於沒有步道的原始山林,團隊必須自行開路前進。面對濕滑的泥地、布滿青苔的陡坡與隨時可能鬆動的土石,回憶當時情景,秦綾謙自嘲,上山一路跌跌撞撞,手腳滿是瘀青;下山時因坡度過於陡峭,只能用屁股滑行前進,全身也沾滿泥濘。
採訪時為了不拖累團隊進度,秦綾謙全程不敢喊累,也沒有時間吃東西、上廁所。經歷過多項高難度任務的他表示:「原本以為只要撐過去就沒事了,直到真正站上山壁懸崖邊,我才發現自己面對的不只是體力上的挑戰,原來內心也藏著對高度的恐懼。」她說,面對深不見底的山谷,以及僅靠一條繩索才能通過的危險地形,每一步都像是在挑戰心理極限。而最令她印象深刻的,則是南橫的陡峭山壁,立足點非常狹窄,前進時每一步都必須非常小心,稍有不慎就可能發生危險。這段驚險經歷,也讓她更深刻理解生態研究人員,長年深入野外工作的艱辛與風險。
除了體能與環境挑戰,拍攝取材過程同樣一波三折。宜蘭行程中,鍾德榮背靠陡坡,在幾乎沒有支撐點的情況下,才成功紀錄到一隻剛出生沒多久的熊鷹雛鳥畫面;南橫任務則原本規劃拍攝研究團隊,在年幼熊鷹身上裝設發報器過程,卻因為找到的熊鷹年齡較大,發現人類靠近便立即飛離,最終未能完成標記工作。即便如此,秦綾謙認為,能夠親眼見證研究團隊守護熊鷹的努力,以及理解科學研究背後的挑戰,本身就是重要收穫。
在專題拍攝過程中,最令秦綾謙感到沉重的,則是熊鷹遭非法獵捕的殘酷現實。她指出,由於在部落文化中,配戴熊鷹羽毛代表著極高地位,價值也因此水漲船高,進而引來非法獵人的無情覬覦。為了取得高價羽毛,獵人甚至會將幼鷹固定在巢中,長期圈養至羽毛長成後拔取,或利用陷阱誘捕,造成熊鷹斷趾、重傷甚至死亡。秦綾謙感嘆:「頭飾上每多一根新鮮的熊鷹羽毛,背後往往代表一隻熊鷹失去生命,或失去繼續飛翔與狩獵的能力。」只是面對文化傳承與生態保育之間的課題,秦綾謙也表示,近年已有不少部落開始推廣高擬真的仿真羽毛,希望未來能有更多年輕世代接受這樣的改變,讓文化得以延續,也讓熊鷹能夠繼續在山林中翱翔。
完成這趟被她形容為「最難、最危險」的生態報導後,秦綾謙坦言,雖然過程充滿驚險與挑戰,但也更加確信新聞工作的價值。「如果透過報導,能讓更多人認識熊鷹面臨的困境,進而關心台灣珍貴的生態資產,那一切辛苦都值得了。」未來她也將持續投入生態議題報導,下一步預計把鏡頭對準另一種備受關注的保育物種「石虎」,持續透過新聞力量,讓更多台灣土地上的生命故事被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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