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認識歌后「派娜娜」

拍攝緣起來自監製熊儒賢在20年的一次偶遇,當時她因製作高一生的紀念專輯《鄒之春神》走訪阿里山達邦部落,見到優雅的高菊花,突憶起曾聽人提過半世紀前,有位享譽歌壇的拉丁歌后「派娜娜」,卻無人知道其下落,於是熊儒賢開口問:「妳是派娜娜嗎?」意外讓這位消失已久的巨星浮出水面。

製作方今天特別選在高菊花的生日4月8日舉行媒體試片,希望將這部作品當作最珍貴的禮物,送給雖已離開人世,但歌聲將永遠留存在人們心中的歌后「派娜娜」,也讓大眾有機會重新認識她。熊儒賢認為這20年來,不只是拍一部紀錄片,是終於「把她帶回來了」。當放映結束,現場觀眾幾乎都忍不住淚水哭成一片。

高菊花愛女憶童年往事

高菊花面對鏡頭總笑臉迎人,也帶著大家唱歌,在劇組多次探訪後,逐漸放開心房,慢慢訴說父親高一生在受到政治迫害後,她長年受情治單位監視,甚至被迫捲入政治權力運作,一個年輕女孩被威權政權當做外交手段的工具。

高菊花對於不堪過去總保持沉默,酒精一度成了她能片刻忘卻傷痛的解脫,昭伶說起兒時回憶:「印象媽媽一直在喝酒。」更提起媽媽曾絕望去臥軌,但她在拍攝過程,走進國家檔案館查閱母親受國家監控的事實真相,並翻閱母親手寫的少女日記,觸及母親的痛苦心境,她才驚覺,那個眾人眼中「無能」的母親,實則是用僅存的力氣在保護孩子,甚至為了撐起家族,在威權的陰影裡拚命活下來。沈可尚表示:「我們永遠沒辦法從一個人的外表,去看見她背後所隱藏的巨大秘密,負載著多少歷史傷痕,菊花阿姨為了保護家人,只保留了某一部分的樣態。」

高菊花的女兒昭伶願意參與這部片,也讓本片添增不同敘事角度,當昭玲陸續知道更多答案後,彷彿在重新拼湊跟母親的甜美記憶,和苦痛的秘密相結合的處境,沈可尚直言:「白色恐佈造成的遺毒,如傳染病般會世襲下去,藉由這部片想讓大家知道,遭受白色恐佈傷害的不只是一個人,也不只是一個家庭成員,甚至會輻射到周邊鄰里、傳好幾代。」導演盧元奇更坦言,在剪接室看著昭伶敘述與母親相處的細節,那種無力感讓他情緒數度激動,「這反映的是整個大時代的壓迫,但這個女性卻從未放棄過她的尊嚴。」

監製熊儒賢表示:「2006年認出高菊花就是派娜娜的當下,只知道她是一個享譽歌壇的大歌星,從她過世以後,到2020年,派娜娜的影音專輯出來,很多歷史真相也浮現了,對應最早菊花阿姨講的經歷跟遭遇,跟她碰到的痛苦不堪的事,原來這些都是真的,她的人生被那些『真的』事情禁錮了。」

高菊花一生面臨了所有仇恨的對立,最後卻選擇用愛放下心裡的傷痛,熊儒賢說:「菊花阿姨在老年的生活裡,會織毛衣、會唱歌給貓咪聽,展現出強韌的生命力與幽默感。」而片中最後聊起轉型正義,昭伶坦言,母親生前並沒有期待所謂的轉型正義,「她只是希望這些事沒發生過,只希望爸爸(高一生)還活著,她就會有不一樣的人生。」電影將於5月15日全台上映。

高菊花的女兒昭伶翻閱家庭老照片,回憶兒時跟母親的互動。野火樂集提供
高菊花的女兒昭伶翻閱家庭老照片,回憶兒時跟母親的互動。野火樂集提供
高菊花女兒昭伶在資料館翻閱母親當時被監控的紀錄檔案。野火樂集提供
高菊花女兒昭伶在資料館翻閱母親當時被監控的紀錄檔案。野火樂集提供
高菊花的家庭老照片,兒女都不知道媽媽曾是紅極一時的歌星「派娜娜」。野火樂集提供
高菊花的家庭老照片,兒女都不知道媽媽曾是紅極一時的歌星「派娜娜」。野火樂集提供
作者簡介

黃閔

電影線記者,把看片當日常,喜歡和創作者聊天,用文字記錄電影世界裡的大小事,樂於在光影與專訪中尋找最真實的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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