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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仁義開了2個多小時才到桃源國小,他心裡想,「鬼才要到這裡設立門診幫小朋友看牙。」但人生有時候很難解釋,跟校長聊過天後,他就決定聯絡廠商來裝牙科機台,來這裡幫小朋友看牙。
山林間的慶典與人情溫度
2025年11月26日劉仁義在桃源區邀請桃源國中、國小的校長和校護聚餐,慶祝他每周二來到桃源已滿22年,堂堂邁入第23年。這22年來,劉仁義與當地的連結早已超越醫病關係。
他參與過無數次布農族人婚禮、在部落慶典中同歡,也曾與村民一同經歷數次無情天災。採摘梅子、李子、桃子的勞動汗水,看盡梅花、櫻花、李花盛開的春意,以及品嚐烤全豬、豪氣暢飲梅酒與桃酒,都成了他生命中最珍貴的記憶。對他而言,這不只是一份工作,而是一段與大自然、與在地生命共同成長的歲月。
20幾年前往桃源的路並不平穩,很多地方還有坍塌的危險。可是習慣之後,劉仁義開著那輛老車上山或下山,大概都只要90到100分鐘。八八風災過後五、六年,會坍塌的彎道都重修截彎取直,為什麼怎麼開都要超過2小時?劉仁義笑說,因為過了20年,人老了,反應慢了,車怎麼開就是越來越慢。
與特教孩子的「汪汪與喵喵」對話
2025年11月起開始幫慈暉園、特教學校小朋友看牙是回憶良多。仁武特殊學校有個超級敏感的小朋友小青,只要一個動作做不對,她就閉嘴完全不理人。每次看牙總是要哄很久,她才要張嘴,並在畢業之前將牙齒整理好。
小青畢業後幾年,劉仁義診所接到仁特電話,說小青的父母想要聯絡。原來小青畢業後回家,一年多以後牙齒開始有問題,但當地牙醫師都都束手無策。劉仁義心知,並不是當地牙醫不好,只是沒有好好安撫小青情緒,她是連嘴巴都不張開的,硬要強迫只會讓醫病雙方都受傷。
為了讓小青看牙,爸媽花費30公里車程到大樹,小青上了診療椅後,就開始發喵喵喵的聲音,劉仁義就旺旺旺回應,小青看著劉笑了一下。之後大概花了快4個月的時間,把該根管治療和填補的牙齒治好。
之後一家人三到六個月就會來診所報到,小青每次出門看牙都很興奮,當成是大樹半日遊,爸媽只要看小青快樂,心情也開朗起來。
之後一家人三到六個月就會來診所報到,小青每次出門看牙都很興奮,當成是大樹半日遊,爸媽只要看小青快樂,心情也開朗起來。
還曾有一個唐氏症小孩不愛看牙,觀察近一年才願張口,並指定某器械,因為根據長期觀察,發現「這隻工具比較不痛」,劉仁義才知道原來小朋友是在觀察,覺得放心之後才做出「勇敢決定」。
在最遠的地方,看見最美的風景
2010年8月劉仁義開始接觸居家臥床病人的口腔治療。第一個病人在燕巢和田寮交界的山區,40多歲先生因缺血性中風而臥床,雖然無法表達,但意識似乎都還清楚。太太覺得,如果把丈夫送到安養中心會非常可憐,所以選擇留在家裡照顧,她發現最近幫先生刷牙時都會流血,剛好衛生所的人來訪視,說有到宅牙醫的試辦服務,她就答應參加。
聽完後,劉仁義就開始做全口的檢查和紀錄,也教她如何幫患者刷牙用牙線。過程中這位太太非常的認真問了一些問題,看她對丈夫的一些小動作,就知道她對丈夫的憐惜。當劉仁義裝好機器,開始幫患者洗牙的時候,她就拉著老公的手。患者稍微皺一下眉頭,或者稍微好像頭動了一點點,她就拉緊手,說忍耐一下。
看著這一幕,劉仁義心裡揪了一下。中風患者不可能有任何反應,但這樣的照顧,未來是極其漫長看不到盡頭的崎嶇長路。想到這樣的家庭未來的日子,眼前唯一能做的就是解決她丈夫口中的問題,至少讓她在這方面可以放心。
劉仁義還看到近70歲的單身弟弟照顧73歲臥床的哥哥,不同的家庭背景和關係,相同的困境和親情牽絆。
「人生很短,所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很重要。我很幸運,能在對的時間做自己能力範圍內想做的事。原本希望可以做到2023年年底,如今已經到了2026年。感謝老天給我的一切,感謝這一路以來所有幫助我、陪伴我的人,也感謝所有我看過的病患,因為你們,才有現在的我。」劉仁義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