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時報(New York Times)報導,正值美國因伊朗戰爭分身乏術之際,中國愈來愈常在台灣周邊舉行軍事演習。根據美國情報部門資訊,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已下令要求中國人民解放軍在2027年、解放軍建軍百週年之前,具備併吞台灣的能力。

儘管目前還未見入侵跡象,但中國正不斷向台灣展示武力優勢。過去50年來,兩岸關係靠著美國「戰略模糊」政策才得以維繫,如今隨中國不斷強化認知作戰,美國也展現出一種更難捉摸、更交易導向的盟友樣貌,這種模糊的立場已愈來愈難以為繼。

習近平9月將訪美與川普會面的消息曝光,也令不少台灣人擔心,川普恐讓台灣陷入孤立無援的窘境。

台灣被視為全球最危險的地緣政治衝突熱點之一,一旦爆發涉及2大強權的軍事衝突,將對高度依賴台灣晶片的全球經濟造成毀滅性衝擊。而正是這種險峻局勢,催生了台灣民防運動的發展。

過去幾年當中,全台湧現超過30個志願團體,動機各不相同,有的是因為北京當局在台海的武力威嚇,有的受烏克蘭抵禦俄羅斯入侵的精神所激勵,有的則是出於對台灣政治局勢對立惡化的擔憂。

賴清德總統2024年起推動「全社會防衛韌性」政策,為這些民防團體注入強心針。儘管目前核心參與人數僅數千人,但這些民防團體已反映出台灣人身分認同的轉變,在年輕世代中尤為明顯。

根據民調,1992年只有18%民眾認同自己主要是「台灣人」而非「流亡中國人」,但近期民調顯示,超過2/3民眾認同自己是台灣人,認同自己是中國人的比例僅剩3%。

如今,台灣多數民眾表示,支持在統獨之間維持現狀,希望台灣持續保有繁榮與民主。不過,據中研院今年1月民調,若中國侵台威脅現狀,60%民眾表示願意挺身作戰。

目前台灣最具影響力的民防團體是成立4年的非營利組織「黑熊學院」,並宣稱已培訓超過10萬名台灣民眾,課程涵蓋求生技能到識破北京當局的認知戰等。在一名半導體大亨提供數百萬美元的資金支持下,黑熊學院每年還會舉辦數場大規模實地演練。

黑熊學院培訓課程參與者年齡多介於25至45歲,且超過70%是女性。黑熊學院執行長朱福銘指出:「許多女性展現出強烈動機,想了解在危機發生時自己究竟能做些什麼,以保護她們的家庭和身邊的人。」

台灣與中國無論在人口或軍力上都有著極大差距,中國擁有200萬名士兵、台灣僅23萬,與海軍艦艇數量的落差同樣懸殊,中國握有的戰機數量更是台灣近5倍,因此台灣必須仰賴所謂「刺蝟戰略」,運用多種小型戰術,讓中方入侵的代價既高昂又慘痛。

台灣新研發的無人機機隊,有助阻撓兩棲登陸作戰,而民間團體則是刺蝟身上的另一根刺,不但拒絕提前投降,更將致力維持通訊、搜救、疏散並提供緊急醫療。

然而,要在意見高度分歧的社會中建立這種團結共識並不容易,當民防團體加緊培訓之際,許多台灣民眾對於威脅仍無動於衷,甚至尖銳地批評民防支持者是在散播恐慌、煽動戰爭。

「認知戰」是中國主要的武器之一,包括系統性攻擊對手對現實、身分認同和政治意志的認知。朱福銘說,「全世界沒有任何地方,比台灣遭受更密集的認知戰轟炸」,中國的宣傳與假訊息,加上在台灣周圍的軍事演習,都是為了削弱台灣自我防衛的意志。

黑熊學院及其他團體舉辦工作坊,協助民眾辨別並反制假訊息,因為他們意識到,現代衝突的關鍵戰場不再僅限於陸地或海洋,而是整個社會的集體心理。而台灣民防的終極目標,是建構所謂「認知主權」,也就是具備定義自身現實與歷史的能力,不受假訊息操控。

只不過,距離實現這個理想仍有漫漫長路。積極參與民防運動的29歲李小姐說,每當她和朋友向民眾宣導做好危機準備的必要性時,「我們不是被嘲笑,就是被冷嘲熱諷,人們根本不想談這件事」,但她仍希望喚醒台灣人,「哪怕只能一個個慢慢喚醒」。

如今就連大力提倡民防理念的賴政府,也認為有必要將「民防」定位成「災害應變」,而非「戰爭準備」,以此讓更多民眾參與。(中央社)

本文依《新聞倫理政策》《新聞規範》《事實查核政策》採訪撰寫,如有疑問與指教請見《更正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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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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