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林斯潘的妻子、NBC新聞記者安德莉亞米契爾(Andrea Mitchell)稍早發表聲明證實死訊。兩人結婚29年。米契爾表示,葛林斯潘周一上午在家中去世,死因是帕金森氏症併發症。

米契爾在聲明中說:「他是一位偉大的人物,數十年來在兩黨總統任內協助形塑美國經濟,但他也始終誠實承認自己的錯誤。」

葛林斯潘由美國前總統雷根於1987年提名出任聯準會主席,任期橫跨老布希、柯林頓與小布希政府,直到2006年卸任。他執掌聯準會長達18年半,是美國央行史上任期第二長的主席。

葛林斯潘出生於紐約市,早年曾在母校紐約大學教授經濟學,同時經營經濟顧問公司 Townsend-Greenspan & Co.,並擔任董事長兼總裁長達21年。他也曾參與尼克森1968年總統競選,擔任國內政策研究主管,並在尼克森入主白宮後繼續以兼職顧問身分提供建議。

1974年、尼克森政府最後一年,葛林斯潘出任總統經濟顧問委員會主席,並在福特總統任內留任。1976年福特敗選後,他回到經濟顧問領域,直到後來獲任命進入聯準會。

葛斯林潘(右)與妻子安德莉亞米契爾鶼鰈情深。路透
葛斯林潘(右)與妻子安德莉亞米契爾鶼鰈情深。路透

帶領聯準會度過黑色星期一與經濟繁榮

葛林斯潘上任僅兩個月,美國股市便遭遇歷史性重挫。1987年10月19日,道瓊工業指數單日暴跌22%,成為後來所稱的「黑色星期一」。隔天,葛林斯潘迅速表態,稱聯準會已準備好提供流動性,支持美國經濟與金融體系。這項保證穩住市場信心,也協助股市相對快速回穩。

在他任內,美國經濟經歷和平時期最強勁的擴張之一。失業率一度降至4%以下,股市屢創當時新高,聯邦政府也從長期赤字轉為預算盈餘。1990年代末期到2000年初,美國經濟在科技發展、網際網路崛起與生產力提升帶動下高速成長,也讓葛林斯潘聲望達到高峰。

不過,2000年網路泡沫破裂後,美國經濟於2001年陷入衰退,隨後又受到911恐怖攻擊衝擊。為了支撐經濟,葛林斯潘與聯準會大幅降息,將基準利率一路降至當時罕見的1%低點。

葛林斯潘(左)的任期橫跨老布希等4任總統。路透
葛林斯潘(左)的任期橫跨老布希等4任總統。路透

低利率後來被批助長房市泡沫

這段低利率政策後來成為葛林斯潘最受爭議的功過之一。許多經濟學家認為,長時間低利率助長了美國房市泡沫,也促使金融機構更積極放貸,包括向原本不具資格的借款人提供房貸。外界也批評聯準會在房貸市場快速擴張期間,未能善盡監管責任。

葛林斯潘在任內曾否認美國存在全國性房市泡沫,認為部分地區房價雖可能偏高,但不足以構成全國性危機。然而,2008年秋季房價崩跌、法拍屋暴增、銀行倒閉潮蔓延後,他在眾議院監督委員會作證時坦言,自己處於「震驚與難以置信」的狀態。

他表示,自己曾試圖警告部分房貸產品的風險,但泡沫破裂後造成的經濟傷害,「範圍遠比我能想像的任何情況都更廣」。不過,他後來仍主張,聯準會當年的低利率並非房市泡沫與金融危機的主因,並稱自己任內約有70%的判斷是正確的。

葛林斯潘的公開談話也以艱澀難懂聞名,投資人經常必須反覆解讀他的措辭,以判斷聯準會政策走向。這種晦澀風格並非無意為之。他1995年曾對《紐約時報》表示,自己花了許多時間避免直接回答問題,也很擔心「講得太清楚」。

但另一方面,葛林斯潘也提高了聯準會的政策透明度。在他推動下,聯準會自1999年起於利率決策會議後發布政策聲明,成為後來央行溝通政策的重要慣例。

以「非理性繁榮」名言聞名

葛林斯潘最廣為人知的名言之一,出現在1996年。當時他警告,投資人可能因「非理性繁榮」(irrational exuberance)而推升股價。這句話一度震動全球市場,但科技股熱潮仍持續數年,直到網路泡沫破裂。

米契爾在周一聲明中,也以這句名言形容丈夫的生活熱情。她說:「對我而言,他是我的丈夫,從1984年我們第一次約會起,他就形塑了我的人生。他對棒球、華盛頓指揮官隊、網球、高爾夫與音樂,尤其是爵士樂,都有『非理性繁榮』般的熱情。他將因智慧與善良被記住。成為他的人生伴侶,是我生命中的喜悅。」

在美國經濟高度繁榮時期,葛林斯潘被視為成功背後的關鍵人物。記者伍德華(Bob Woodward)2000年出版的傳記,書名便是《大師:葛林斯潘的聯準會與美國繁榮》(Maestro: Greenspan’s Fed and the American Boom)。

美國國家經濟委員會主任哈塞特(Kevin Hassett)接受 CNBC 訪問時也表示,葛林斯潘是最早看見網際網路與個人電腦將改變1990年代經濟結構的人之一。他認為,葛林斯潘選擇讓經濟在科技浪潮中繼續擴張,促成美國財富與生產力的大幅提升。

哈塞特說:「他擁有絕對出色的頭腦,在其他人之前就看見電腦革命正在發生。」他表示,若回顧美國過去50年的經濟史,葛林斯潘讓網路繁榮與生產力提升自然發展的判斷,為美國創造了龐大財富。

葛林斯潘一生獲得多項重要榮譽。2002年,英國女王伊麗莎白二世授予他大英帝國榮譽爵士頭銜,表彰他對全球經濟穩定的貢獻。2005年,在他卸任前不久,小布希總統頒給他美國最高平民榮譽「總統自由勳章」。

離開聯準會後,葛林斯潘在華府經營 Greenspan Associates LLC,為大型金融機構提供顧問服務,也持續演講與寫作。他的回憶錄《動盪年代:新世界冒險》(The Age of Turbulence: Adventures in a New World)於2007年秋季出版,時間點正好落在日後重創其聲譽的經濟衰退前夕。他最近一本著作則是2018年出版的《美國資本主義:一部歷史》(Capitalism in America: A History)。

作者簡介

李子凡

電影與外電小記者。曾親炙李安、史匹柏、史柯西斯與卡麥隆等影壇巨人;鎮定與湯姆漢克、丹佐華盛頓、布萊德彼特裝熟;見證最輝煌MCU遍訪超級英雄;獨家聽阿湯哥告白:「我愛你,台灣」後推開另一扇門,持續觀察、報導狂人川普的全球實境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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