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的地震風險多

根據內政部統計,直到2021年底,全國為31年,超過30年者剛好超過50.1%,而六都之中以台北平均屋齡36.2年最為老舊,超過30年者,更超過71.2%。雖然房屋老舊並不必然等於危險,但是以耐震標準來說,相較於新屋在我國921大地震後幾次所大幅翻修與提升的建築耐震設計相關規範來說,老屋對於耐震的要求確有差別。

此外,老舊房屋更存在許多先天問題,如公共領域的管理未能落實,如高雄城中城大火即是老屋因管理欠缺所面對的災禍。而老屋在防火設計乃至電路配置等存在老舊以及欠缺維護的問題,更加大了地震所帶來的複合災害以及次生災害風險,更別提許多老舊房屋因為欠缺無障礙設施以及安全逃生設備,在我國邁入高齡化的當下,為許多高齡者增添逃生困難性。

如1995年發生在日本關西地區的阪神大地震中,除了規模7.3的驚天災害外,計有5000餘人死亡,2萬6000餘人受傷。財產損失估計達2000億美元,更嚴重的是地震之後所引發的火災災情,進一步擴大了地震所造成的房屋與人命損傷,更有報導指稱因地震火災燒毀的房屋達7600餘棟,而因後續火災所造成的死亡更有550人,約為總體死亡的10%等。此外過去地震引發的火災在日本關東大地震、美國舊金山大地震等,也都帶來極大的災情。不只是火災蔓延造成災害擴大,更造成救援與疏散困難等的危機。

回到台北市本身,根據國家地震工程中心「台灣地震損失評估系統TELES」推估,山腳斷層若發生規模7.0的淺層地震,全台北市將都會達到6級烈震或7級劇震的震度,房屋會倒塌3358棟,嚴重損毀9677棟,共約1萬3000棟房屋全倒或半倒。而土壤液化問題也必須面對。2014年災害防救科技中心也分析,如果台北腳下的山腳斷層發生錯動,恐怕會有超過2萬人死亡。科技部台灣地震科學中心預測,山腳斷層未來30年發生規模7.0地震的機率為4%,50年機率為7%,雖機率不算高,但大台北人口密集,仍不應輕忽可能的威脅。

極端氣候下的老屋

老屋除了無法有效因應地震風險之外,對於近年的極端氣候更是無能為力,尤其近年來短延時強降雨的暴雨,更屢屢突破過去的歷史紀錄,更超過去城市防洪的規劃與想像,讓台北市這樣高防洪標準的城市,都無法躲避洪水的衝擊與影響,更遑論我國其他縣市。例如去年台北市大安區的台大氣象觀測坪測得1小時累積雨量 209毫米(mm/hr)的驚人數字,超越中央氣象局全台1小時累積雨量歷史紀錄第二名,更是台北市20年來最高。

根據綠色和平組織推估,2030年極端氣候,台北市將有43萬居民會受到淹水威脅,首善之都台北受侵襲,預估影響經濟價值可能高達8290.3億元,等於占台北市GDP大約24%,與其他亞洲城市相比,台北市GDP受影響程度排名第三,僅次於曼谷和馬尼拉。顯見如何進一步提高台北市防洪防旱的防災建設,將會是台北市永續發展的關鍵。

然而相較於台北市因應極端氣候的手足無措,其實過去政府早已多次考察日本的相關防洪防災經驗,只是至今仍無有效作為。在相關的報告中已顯示日本除透過公有地來增設滯洪池,如改建公有市場或是新建體育場館時增設蓄洪池的規畫外,同時也有在私人都市更新中採納,如在東京的住宅都市更新案例中,規劃增設蓄洪防洪相關措施等。突顯日本面對極端氣候來臨時,透過綜合治水方案思維,多元取得防洪措施的思維,甚至是化整為零以及化零為整的方式,來廣泛改善城市的防洪防災能力。

相較之下台北市目前積極推動的海綿城市措施,卻在近些年的部分案例中突顯了海綿城市似乎對於極端氣候及短延時強降雨的防災能力有限的事實。至於部分論者主張效法荷蘭等國的承洪韌性設計,這些設計對於高人口密度且已經完全建成的台灣城市環境是否合適,又是否經得起我們所面對的颱風以及極端氣候威脅,則仍有待檢驗。

台灣災害相關研究

根據2015年英國劍橋大學風險研究中心合作與相關機構所提出的《2015-2025勞合社城市風險指數(Lloyd’s City Risk Index 2015-2025)》報告中,分析全球301個城市可能面臨的18種威脅,包括水災、旱災、地震、傳染病及核災等,直指台北所面對的風險居全球之冠,損失金額換算台幣高達5.9兆元。

而根據世界銀行研究報告「自然災害熱點:全球風險分析」更顯示台灣是面對多種自然災害的高危險地區,超過95.1%人口與90.2%國土會面對到3種以上的自然災害,高居世界之冠,更別說對於台灣相關災害風險研究報告不勝枚舉。

可是近些年來的嚴峻的自然災害風險,並沒有促使政府足夠正視我國老舊市區與老屋所面臨的極大風險,除了先前危老條例對於存在立即性危險的住宅提出改善外,其他住宅是否能面對未來日益升高的天然災害風險,則未能處理更遑論預防。

都更的公益性討論

面對如此嚴峻的風險,國人生命財產收到極大威脅的同時,政府卻都是十分消極,即使近幾年加速推動都市更新,都還有大台北地區都更完要花1400年不等的估算,更別提至今營建署統計,全台都市更新案例也多集中在雙北,其餘縣市都寥寥可數,住展雜誌則統計老屋重建有七成三案量在台北市,其餘僅二成七等數字,無論何者都突顯了我國都市更新牛步的事實。

然而,在都市更新推動牛步的當下,政府相比起加大誘因促進都市更新,保障國人生命財產安全,反而與部分專家積極出來教育民眾,指稱老屋要都更民眾要自費,不要奢想不勞而獲之云云,但對放寬容積獎勵可以改善的都市更新最棘手的財務問題,卻稱容積獎勵無助於推動都市更新,甚至大談有其他更重要的因素才是都市更新無法推動的理由,或是提出增加容積獎勵,讓民眾舊屋換新屋的「公益性不足」之云云。甚至還有部分專家以都市更新後是民眾的私人財產增加無助於公益,也有容積放寬會衝擊生活品質的論述,乃至老屋也不錯,並以歐美等國老屋多也沒有都更,來合理化不積極推動都市更新的結果。

但細論這些論點,最令人困惑之處在於,透過都市更新讓台北市民乃至全台灣免於世界級天災風險危害,公益性真的不足嗎?難道保障人命與都市免於災難危害欠缺公益性嗎?此外,一方提出要民眾自費不要不勞而獲,一方又說容積獎勵改善都市更新財務的作法無助於推動都市更新,是否論述上也有所衝突?更別說許多國人因為購屋早已花費大量儲蓄,如果沒有政府外力的支持,要自費換屋更是困難重重。

誠然,推動都市跟新成功與否有非常多的影響原因,但是在台北市與全台灣都還有超過百萬戶迫切需要都市更新的當下,政府跟部分專家卻不是多管齊下,而是以如果不是能夠一招解決所有都市更新障礙與問題的萬靈丹「不如別提」的態度,更別提政府對於解決所謂真正影響都更推動的關鍵因素,至今似乎未見有效進展或具體作法,都令人質疑只是塘塞或是打假球。以天然災害風險遠低於台灣的歐美來論證老屋沒有都市更新的必要性,也讓人疑惑天災風險完全不同的環境是否可以一概而論?當前美國還有許多老屋無法有效應對極端氣候,造成人民顛沛流離,這樣的結果又是國人所能接受或認同的嗎?

借鏡日本整體規劃

相對於我國政府的顢頇,以及許多似是而非的論述來辯駁都市更新成效不佳的事實,日本政府則是非常明確認知到,透過都市更新保障國人生命安全的目標,且經歷過數次大規模自然災害後,更強化了日本推動都市更新的相關措施,從最初的防火目標,到歷經1995年阪神大地震後上升至都市防災與避難系統的建置,而到21世紀後小泉內閣更將日本面對未來國家發展的目標放入都市更新的理念之中,更設置由首相親自擔任的「都市再生本部」加以推動,並且除了目標建立完善的都市防災系統體制與據點外,更要振興地方經濟,甚至要為了因應未來國際發展做準備等目標等等,即使日本經濟至今發展相對停滯,但是都市環境卻因為都市更新的推展,讓市民的生命保障以及都市宜居環境更上一層樓。

然而,我國政府至今卻仍停留在擴大都市更新獎勵,欠缺公益性且圖利私人,或是否無效的爭論上打轉,對於台灣這些老屋是否能夠有效因應未來台灣所面臨的各種災害風險置若罔聞,政府也欠缺主事者願意投入領導,導致台灣當前到處充斥與經濟發展完全不匹配的老屋,甚至被批評為第三世界國家的市容與環境,卻是沾沾自喜,甚至自詡為民主的表現,卻不見日本、韓國、新加坡等民主國家案例。

此外,必須承認,容積增加可能會增加人口密度,但比起日本許多因為容積增加後成功推動都市更新的都市環境,跟我國許多超過30年以上無電梯且多違建加蓋的老舊公寓,以及時常稀缺的人行道來說,到底何者都市環境較佳、何者更安全、何者更宜居,相信國人心中都自有答案。

國人面對這樣的地震,重新喚起了對於台灣天災風險的認知,對於老舊住房問題,盼望各縣市候選人拿出成熟與完善的政見,針對政府長期消極應對且麻木的都市更新問題提出改善方法,保障國人生命財產安全,真正落實宜居城市的目標,並且能夠給國人一個安全且免於天災威脅的家。

★快點加入《壹蘋》Line,和我們做好友!★

壹蘋娛樂粉專

壹蘋新聞網粉專

本文依《新聞倫理政策》《新聞規範》《事實查核政策》採訪撰寫,如有疑問與指教請見《更正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