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馬影展訪問｜《小小兵》導演悼X教授「心都碎了」！曾參與台灣動畫《姆姆抱抱》　最愛李安《飲食男女》

史都華在《綿羊偵探團》中，為性格固執、對世事有一套既定看法的羊角色「Sir Richfield」配音。巴爾達回憶，兩人合作的錄音時間雖然不長，仍足以感受到他是個「非常溫暖、慷慨的人」。除了出色的演技與極具辨識度的嗓音，巴爾達也一直喜愛史都華過往演出的角色，因此當對方答應參與時，讓他格外興奮，如今只能帶著不捨回望這段合作。

約20年前就與台灣結緣

此行來台參與金馬大師課，巴爾達希望分享的，是從角色動畫師走到動畫導演、再跨入真人電影的經驗，以及如何在創作過程中找到自己。被問到對台灣動畫的認識，他坦言尚未看過台灣動畫長片，卻意外透露，約20年前曾與首映創意（Sofa Studios）合作，參與台灣原創動畫《姆姆抱抱》的部分工作。他記得，那是關於一個生活在島上的海豚角色的故事，但未進一步說明當時負責的內容。

說起台灣電影，他立刻提到李安，「李安是我最喜歡的導演之一，《飲食男女》也是我最喜歡的電影之一。」他也透露，自己最喜愛的動畫是宮崎駿的《神隱少女》，還造訪過常被遊客聯想到該片場景的九份。

新作中的羊群角色與小小兵有共通點

他的近作是真人結合動畫的《綿羊偵探團》，由休傑克曼（Hugh Jackman）飾演牧羊人喬治，每晚念推理小說給羊群聽，在他死亡後，這群羊決定運用從故事裡學來的推理技巧，追查真相。巴爾達讀劇本時，第一個念頭就是：「這些羊讓我想到小小兵。」

他解釋，兩者的共通點，是總在挑戰遠遠超出自身能力的任務，偏偏又不知道事情究竟有多難，於是一路失敗、一路往前。這份天真也接近他理解的創作狀態：「小孩玩的時候，不會想太多該怎麼做，他們就是開始玩，東西就慢慢出現了。」他花了很長時間才領悟，自己最好的作品，往往來自放下過度思考，投入寫作、畫畫，再看看會發生什麼。

不過，想讓羊群有人的情感，不代表可以讓牠們任意擬人化。巴爾達為動畫團隊訂下明確規則：真正的羊做不到的動作，片中的羊也不能做，不能用兩腳站立，更不能像長了人類拇指般抓取物品。他希望觀眾相信牠們確實是羊，再透過臉部表情傳遞情緒，逐漸忘記眼前是動畫角色，開始在意牠們的感受與願望。

「動畫不只屬於孩子」

至於休傑克曼飾演的牧羊人早早「領便當」，會不會太可惜？巴爾達表示，喬治的死亡是整個故事成立的前提，但團隊也找到讓角色持續留在電影裡的方法，透過羊群的回憶、彼此講述的往事，讓他在故事中反覆出現。吸引巴爾達接拍的，也不只是羊群辦案的趣味，還有關於悲傷與失落的主題，與他個人的生命經驗產生共鳴。

從《小小兵》到《綿羊偵探團》，巴爾達始終相信，喜劇能跨越語言，關鍵在於觀眾是否對角色產生同理心。他與合作導演皮耶柯芬（Pierre Coffin）討論小小兵時，經常參考卓別林、巴斯特基頓，以及他特別喜愛的彼得謝勒。他以《粉紅豹》為例，有時觀眾明知角色做的事很蠢，卻仍忍不住看下去，甚至替他捏把冷汗，「我想，小小兵的DNA裡，也有一點這樣的東西。」

他也不認為動畫只屬於孩子。「我小時候，大家說動畫是給小孩看的，但我長大後，並沒有停止喜歡動畫。」在他眼中，動畫更像是一種創作媒介，可以承載不同類型的故事。他舉《腦筋急轉彎》、《可可夜總會》與宮崎駿的《魔法公主》為例，這些作品觸及的議題，有些抽象，有些沉重；童話原本也有讓孩子為人生中可怕的事做好準備的作用。

樂觀面對AI焦慮

面對AI帶來的焦慮，巴爾達先強調，技術變動太快，沒有人能準確預知未來，但他仍抱持某種樂觀。他拿太陽馬戲團與湯姆克魯斯親自挑戰特技的演出作比喻：之所以令人驚嘆，正因為觀眾知道，那是人真的超越極限、做到了。

「我認為，人類製作的東西會有新的價值，因為它出自人手，反而會變得更珍貴。」另一方面，當AI能迅速複製既有成果，創作者也將面臨更大壓力，必須提出新點子，往更有原創性的方向前進。

至於下一步想拍什麼，巴爾達在意的仍是劇本能否打動自己、讓他關心角色，以及觀眾離開戲院時，是否比入場前感到更充實。「我喜歡會提出問題的電影。」對他而言，關於生命的提問，可以透過動畫或特效呈現，也可以用其他方式完成；決定他是否投入的，終究是故事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