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尼斯直擊｜李滄東8年磨一劍《可能的愛情》拷問貧富與愛！趙寅成全裸放送福利　全度妍演技再封神

《可能的愛情》（Possible Love）是李滄東繼2018年《燃燒烈愛》（Burning）後首部劇情長片。故事從一場企業大規模裁員事件留下的傷痕開始，薛景求飾演的浩錫（Ho-seok）原是工廠勞工，在裁員抗爭事件後失去工作，人生也彷彿就此停住，不但逐漸封閉自己，也失去與家人溝通的能力；全度妍飾演的妻子美玉（Mi-ok）則努力撐起這個家，希望丈夫能重新找回原來的自己。

此時，曹汝貞飾演的紀錄片導演藝智（Ye-ji）進入他們的生活。她正在拍攝遭裁員勞工的故事，自己卻與極其富有的丈夫尚宇（Sang-woo，趙寅成飾）過著截然不同的人生。美玉答應成為她的拍攝對象後，兩個女人逐漸親近，原本分處兩個世界的夫妻也開始產生微妙交集。

「我有資格講這個故事嗎？」

李滄東透露，電影的靈感來自韓國一家大型企業多年前發生的大規模裁員事件，「當時我記得自己想到，這可能會成為改變韓國勞動市場的一個重大事件」。他也意識到，這很可能代表大型企業的這類重整將逐漸成為常態，並徹底改變許多勞工的人生。

然而，真正讓他遲遲沒有把這個故事拍成電影的，反而是另一個問題：自己究竟有沒有資格替這群人說故事？

李滄東坦言：「我開始問自己：我有資格講述這樣的故事嗎？或者說，我有這個權利嗎？」當時已經有人針對相關事件拍攝紀錄片，「那麼，我真的有充分的理由，把這件事拍成一部劇情片嗎？我始終無法找到明確的答案，所以把這個計畫擱置了」。

多年後重新拾起這個故事，李滄東也把這份自我懷疑寫進電影。

曹汝貞飾演的藝智正是一名紀錄片導演。她關心勞工的處境，希望拍下那些在資本世界裡經常被忽略的人，甚至說自己「正在努力去愛他們」；然而，她能夠自由拍攝紀錄片，很大程度又建立在富裕丈夫所提供的經濟條件上。當藝智拿著攝影機進入浩錫與美玉的人生，她究竟是在理解他們，還是把別人的傷痛變成自己的創作素材？

李滄東在金球獎會員記者會上表示，4個角色之中，自己在身分與視角上其實最接近藝智。她是否真正坦誠地面對自己的拍攝對象，以及一個電影工作者究竟能對鏡頭前的人抱持多少「愛」，某種程度上也成了李滄東對自己的質問。

全度妍隔19年再合作　外媒盛讚：接管電影後半部

《可能的愛情》也是全度妍繼2007年《密陽》後，相隔19年再次與李滄東合作。

全度妍當年以《密陽》成為坎城影展首位封后的韓國女演員，則在記者會上回憶，當年拍攝《密陽》時，她充滿不安全感與自我懷疑，甚至跟著角色一起承受巨大的痛苦，直到電影完成後，才真正理解李滄東究竟想做什麼。

她當時還曾告訴導演：「下次再合作，我一定會做得更好。」沒想到李滄東竟回她：「我不這麼認為。」全場頓時笑成一片。

相隔多年再次合作，全度妍的心態已經完全不同。她說，這一次她告訴自己，要試著真正「享受」與李滄東工作的過程。

而她也成為《可能的愛情》後半段最驚人的力量之一。隨著兩對夫妻來到尚宇的豪華度假別墅，原本藏在金錢與階級之下的權力關係，逐漸轉化成更加直接的身體與欲望。外媒尤其盛讚全度妍在這一段幾乎「接管了整部電影」，將美玉演出一種近乎原始本能的自我保護狀態。

富到「喝拿鐵就能買公司」　趙寅成全裸也成階級對照

趙寅成飾演的尚宇，則幾乎站在浩錫的另一個極端。

浩錫的身體承受著勞動、暴力與失業留下的創傷；尚宇的人生卻順遂到幾乎感覺不到任何阻力，甚至可以坐在電腦前喝著拿鐵，就完成一家公司的買賣。

李滄東在記者會上形容，片中兩個家庭之間已經不是普通的貧富差距，而是一種「超級差距」。尚宇所處的資本世界，與浩錫靠自己的身體勞動換取生活的世界，幾乎已經不存在真正對等的可能。

電影也不斷透過4個人的身體呈現這種差異，而趙寅成更在片中直接背部全裸入鏡。

這一幕當然很難讓人忽略趙寅成的好身材，但放進李滄東整部電影對「身體」的凝視中，又有另一層意思：浩錫的身體被工作與創傷摧殘，美玉開始重新感覺自己的身體與欲望，尚宇的身體卻顯得自在而毫無負擔，彷彿連肉身都享有另一種階級的自由。

趙寅成則形容，尚宇是一個很難一眼看透的人，他面對不同的人會呈現不同樣貌。這也讓這個看似什麼都有的男人，始終保持著一種難以真正靠近的距離。

「可能的愛情」到底是什麼？

李滄東並沒有在片中把窮人拍成值得歌頌的受難者，也沒有簡單把富人變成反派。

尤其浩錫並不是一個因為受苦便變得高尚的人。失業與暴力擊垮了他，也讓他成為一個封閉、苦澀甚至充滿怨懟的男人。電影真正關心的不是如何「解決」他的痛苦，而是當一套龐大的制度足以輕易輾過一個普通人時，那些傷痕最後會留在一個人、甚至一個家庭身上多久。

這也讓片名《可能的愛情》變得格外耐人尋味。

李滄東談到，多數愛情故事描述的往往是「不可能的愛」：階級、身分、命運阻擋兩個人相愛，而且障礙愈巨大，故事往往愈戲劇化。

但他的電影偏偏叫做《可能的愛情》。

這個片名反而像一道帶著悖論意味的問題：究竟什麼樣的愛才真正可能？而所謂「可能的愛情」，又有什麼意義？他把4個人放在一起，然後問了一個看似再簡單不過、其實可能最難回答的問題：我們究竟有沒有可能真正去愛另一個人？

答案或許在美玉與浩錫身上。他們的婚姻並不浪漫，更不完美，甚至早已被失業、貧窮、創傷與怨恨磨得傷痕累累。然而，他們共同生活的記憶，以及多年來為彼此付出的勞動、忍耐與陪伴，卻也是再多金錢都買不到的東西。

《可能的愛情》在威尼斯首映後獲得6分半鐘掌聲，最後是因影展工作人員必須清場、準備下一場首映才提前被斬斷；但全度妍、薛景求、趙寅成與曹汝貞都感受到觀眾的熱烈回應而難掩激動並拭淚。

電影目前在爛番茄影評分數為100%，並獲選代表韓國角逐奧斯卡最佳國際影片，Netflix將安排在韓國、美國及其他部分市場推出符合奧斯卡參賽資格的院線放映；本片也將在今年金馬影展放映。

‘Possible Love’ stars Sul Kyung-gu and Zo In-sung get emotional after their #VeniceFilmFestival premiere and wipe away their tears pic.twitter.com/GRvAJpIQbZ

— Deadline (@DEADLINE) September 6,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