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與梅根「自由航班」繞6年墜落原點　重返英國下一步算計（壹蘋10點強打）

「脫英」兩夫妻本來滿手好牌

回溯6年前，那時的哈利與梅根看起來滿手好牌。他們擁有全世界最具辨識度的名字之一、有王室故事；Netflix與Spotify兩大串流平台、出版社相繼捧著數千萬美元合約，搶著簽下這對剛「脫英」的夫妻。

他們想自立，卻誤判了自身的影響力與價值性：外界對他們有興趣之處，其實就在於他們的王室身分。

兩人表明，之所以選擇離開，是因為英國媒體的猛烈追逐、王室體制對他們的限制，以及梅根身為美國女性、混血女性進入王室後承受的巨大壓力。

梅根甚至透露，自己擔任在職王室成員期間曾感覺孤立、不快樂而產生輕生念頭；哈利則將妻子遭遇的一切與母親黛安娜王妃的悲劇連結在一起，認為自己不能再讓歷史重演。

離開因此被他們描述成一種自救。但「脫英」之後，他們做的「每一件事」，又幾乎脫離不了王室。

靠消費王室盆滿鉢滿

2021年，兩夫妻接受美國名主持人歐普拉（Oprah Winfrey）專訪，公開談論王室內部衝突、梅根的心理健康問題，以及曾有王室成員討論未出生的亞契「膚色會有多深」等爆炸性內容，讓輿論譁然、全球震撼。

接著是6集Netflix紀錄片《哈利王子與梅根》（Harry & Meghan），夫妻倆再次完整講述相識、婚姻、與王室決裂及離開英國的過程。節目上線初期吸引2340萬次觀看，成為Netflix當時前4天觀看人數最高的紀錄片，此後累積約7000萬次觀看。

2023年，哈利又推出回憶錄《備胎》（Spare），從與哥哥威廉王子爭執、兄弟衝突，談到父親查爾斯、卡蜜拉，甚至連嫂嫂凱特王妃也被拉下水，他大吐不為人知的王室生活內幕，把自己作為英國王子的私人經驗全搬到檯面上，等同完全推翻祖母伊麗莎白二世在位多年始終如一「永不抱怨，永不解釋（Never complain, never explain）」的王室準則。回憶錄熱賣超過600萬本，業界人士估計他除了出版社預付的稿酬、透過精裝本銷售、有聲書及其他授權收入，進帳至少2600萬美元（約8.2億元台幣）。

這一連串的「成功」，也形成哈利與梅根好萊塢生涯最耐人尋味的矛盾：他們離開王室，是為了擺脫王室；但離開之後，最成功的作品，卻是消費王室。

拿掉「王室」後兩夫妻黔驢技窮

問題在於：同樣的故事能夠拿出來賣幾次？

Netflix紀錄片影集《哈利王子與梅根》之後，夫妻倆替Netflix推出的其他作品，再也無法複製同樣的觀看佳績。

外界對兩人的話題熱度早已明顯降溫。他們反覆強調自己是「受害者」，一再批評、消費王室家人，卻又陸續被前員工指控難以相處、甚至涉及職場霸凌；一方面高喊「英國媒體應尊重隱私」，另一方面卻又樂於接受美國媒體關注，只是前提往往是故事必須按照他們希望的「正面」角度被呈現。終於，知名諷刺卡通《南方四賤客》率先把兩人變成笑梗，《浮華世界》更以長篇專文檢視他們在美國的生活與事業現況。從那一刻開始，這場原本被包裝成自由、獨立與全新人生的「美國夢」，也逐漸露出裂痕。

與此同時，英國王室這幾年接連經歷菲利普親王與女王伊麗莎白二世過世、查爾斯國王與凱特王妃先後罹癌等重大考驗，反而在一連串危機中重新凝聚外界的同情與支持。

於是，兩夫妻轉換方向，改以其他主題製作內容：訪問世界領袖的《天生領袖 哈利王子與梅根呈現》（Live to Lead）反應有限（很多人應該聽都沒聽過）；聚焦馬球運動的《馬上求勝：專業馬球大揭秘》（Polo）也沒激起太大水花。

Spotify方面，夫妻倆2020年簽下據說價值2000萬美元的合作，最終只有梅根推出一季《Archetypes》，哈利沒有任何節目正式問世，雙方2023年便分道揚鑣。該平台高層兼Podcast主持人比爾席蒙斯（Bill Simmons）甚至不客氣公開爆粗口，形容夫妻倆是「grifters（騙徒）」。

2025年，Netflix也未與他們續簽原本的大型總體合作協議，改成只有在平台真正有興趣播出項目時，才會支付製作費用的合作模式。

梅根則試圖建立一個不依靠王室的個人品牌。

她推出生活節目《愛你的梅根》（With Love, Meghan），再延伸出生活品牌As Ever，販售蜂蜜、果醬等商品。

但節目評價與收視都慘不忍睹。第一季觀看次數約610萬，排名383名；第二季下降至230萬，排名下降至1217名；耶誕特別篇也只有260萬，排名第1022名。Netflix之後停止製作新一季，並結束與As Ever的商品合作。

最近由夫妻倆擔任執行製作人的紀錄片《餅乾皇后》（Cookie Queens），更再度成為外界檢驗他們好萊塢號召力的案例。

電影描寫4名女童軍賣餅乾的故事，院線上映後票房平淡，一度甚至被集結網路貓咪影片的《CatVideoFest 2026》超越。

王室評論員蕭飛爾德（Kinsey Schofield）直指問題核心：哈利與梅根擁有驚人的知名度，卻始終沒有成功把名氣轉化成一批願意長期為他們的作品買單的觀眾。

她說：「當你同時想在每一個領域建立權威，最後很可能變成哪一個領域都沒有真正建立權威。」她指出，他們必須停止把自己的名人身分當成商品，而是開始做出即使沒有「哈利與梅根」這塊招牌，也能成立的產品。

這或許正是夫妻倆6年好萊塢歷程最大的問題。當題目是「哈利與梅根揭露王室內幕」，全世界都想看。但當題目變成料理、Podcast、馬球、果醬或女童軍餅乾時，不僅暴露出兩人的黔驢技窮，更重要的是，觀眾是否仍然在乎？

哈利從未真正把加州變成「家」

不過，美國《時人》雜誌替他們緩頰，表示把這次返英簡化成「在好萊塢混不下去」也並不公平。

消息人士透露，哈利在蒙特西托生活多年，始終沒有真正建立起自己的社交圈。他想念英國的老朋友，也想念自己熟悉的社群與生活方式。

一名接近夫妻倆的人形容：「哈利其實從來沒有停止想家。他想念那種連結感和歸屬感。從很多方面來說，英國仍然是他的家。」

孩子長大，也是另一項現實因素。

亞契與莉莉貝已到入學年齡。哈利希望兩個孩子理解自己成長的世界，也能接觸已故母親黛妃家族的根。

今年夏天，亞契與莉莉貝已在海格羅夫（Highgrove）莊園與祖父查爾斯重聚，是4年多來首次見面；一家人也造訪黛安娜童年故居兼長眠地奧爾索普（Althorp），與母系親人相聚。

對梅根而言，英國甚至可能重新成為她的演藝起點。

消息指出她正與Netflix《紳士追殺令》（The Gentlemen）第3季洽談，若合作成真，將是她退出《無照律師》（Suits）多年後，最重要的戲劇演出之一。先前有媒體指已告吹，但知情人士表示仍進行中。

這本身又是一個有趣的髮夾彎。

2022年被問到是否重返演戲時，梅根曾說：「我不演了。」

4年後，她不只準備重新演戲，甚至可能就在那個她曾如此急著離開的國家復出，這無疑也是她重返演藝圈的重要試金石。

回英容易，回王室卻沒那麼簡單

然而「搬回英國」並不等於「重返王室」。

哈利的父親查爾斯三世已表明，哈利與梅根的身分不會改變。他們依然是非在職王室成員，不會恢復2020年前的官方職務。

而6年的公開衝突，也不是一抱就能泯恩仇。

國王是在哈利與梅根的搬遷計畫公開前幾天才得知消息，顯示父子之間仍存在相當距離。但哈利與父親查爾斯的關係明顯改善。今年7月，父子在海格羅夫私人會面，國王也終於再次見到孫子女亞契與莉莉貝。對仍接受癌症治療的查爾斯而言，讓小兒子與孫子女從地球另一端搬回身邊，具有重大意義。

他曾在菲利普親王2021年葬禮後，哀求哈利與威廉：「拜託，孩子們，不要讓我人生最後幾年活得如此痛苦。」

如今，兩個兒子再次生活在同一個國家，至少讓和解第一次出現了地理上的可能。

但威廉未必埋單。

多名消息人士透露，兄弟兩人目前仍是「零聯絡」。威廉沒有顯示出任何準備修復關係的跡象，哈利返英消息曝光後，他和凱特正與國王及其他王室成員一起待在巴爾莫勒爾城堡，但兩人完全沒有公開回應，這份沉默格外引人注意。

一名宮廷消息人士表示，威廉與凱特這些年「也承受了很多」。

目前威廉、凱特的首要任務是3個孩子——13歲喬治王子、11歲夏綠蒂公主與8歲路易王子——以及愈來愈繁重的王室責任，還有凱特從癌症中持續康復。

消息人士表示：「他們一直忠於職責，把自己該做的事做好，也努力維繫家人。從他們的角度來說，其他事情都不是最重要的。」眼下，他們其中一項重點就是準備喬治9月進入伊頓公學寄宿。

媒體分析，哈利與其他王室家人住得近並不會自動抹去多年傷痛與不信任，而威廉與哈利雙方似乎也都還沒有給出對方認為自己應得的道歉。

但對查爾斯而言，兩個兒子以及5個孫子女如今都在同一個國家，本身就已經改變了局面。

兩個兒子最後是否願意把握這個機會，只能由他們自己決定。一名消息人士說：「給它一點時間，還是有可能一切都會慢慢修復。」

哈利堅持理應享有警方維安

英國民意同樣不一定歡迎他們。

近期民調中，哈利與梅根仍位居最不受歡迎王室成員之列，大概只比被控與未成年少女發生不當性關係的前安德魯王子好一點；曾經被他們猛烈抨擊的英國小報，也不可能因為一家人搬回來就停止追逐。

安全問題也還沒解決。

哈利在2020年失去自動享有的警方保護後，多次表示沒有足夠維安，就無法安全地帶妻兒回英國，雖然他還是把一家四口都帶回來了，他仍打算繼續爭取維安。

日前，英首相柏南（Andy Burnham）被問到哈利一家返英的維安問題時，拒絕正面回應是否將由納稅人負擔這家人的警方維安費用，只表示相關安排應由這對夫妻自行處理，並稱「我們祝福他們搬遷順利」。不過，他之後進一步澄清，自己的意思是這對夫妻具體的維安與搬遷安排不應在公開場合討論，而不是已經對是否由政府出資提供保護作出否定決定。

此外，他與英國媒體的官司也還沒有真正結束。

目前外界也尚未得知他們返英後的住處與子女就讀的學校，消息傳出他們應會落腳豪宅雲集、位於英格蘭西南部的科茨沃爾德（Cotswolds）。

兩夫妻需重新找回品牌定位

當初哈利與梅根離開英國時，故事的核心是「自由」。

他們自由離開王室、自由賺錢、自由決定自己要說什麼，也自由打造不再受宮廷規則限制的人生。

他們確實得到了其中很多東西：位於洛杉磯的蒙特西托豪宅給了孩子成長需要的空間與隱私；他們建立公司、簽下數千萬美元合約，也第一次真正控制自己的故事。

但6年過去，他們可能也發現另一件事：王室不只是限制他們的體制，也是塑造他們全球知名度與個人品牌最重要的來源。

王室評論員蕭飛爾德甚至認為，哈利此刻努力與查爾斯修復關係，未必與兩人需要重建事業可信度毫無關係。

她說：「如果他們想在娛樂產業長期發展，就必須證明，即使沒有王室背景，人們仍然對他們的品味、想法與說故事能力感興趣。」這或許才是哈利與梅根下一階段真正的考驗。

這一次，他們不再是在職王室成員，也不再是剛逃離宮廷、全世界都等著聽他們控訴的夫妻。

外界可能會質疑，上次與英國不歡而散的梅根，這次是否再度水土不服？但她的密友表示，這次她不再是一名必須在王室體制裡摸索生存的王室成員，而是帶著自己的事業、自己的團隊與支持系統，也對自己的公開生活擁有更多掌控權。

密友表示：「她以前確實公開談過自己的感受，但這不代表一切一定會再次完全相同。事情有可能不一樣，也有可能改變。」另一名人士則稱，她現在的支援網絡「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強大，足以保護她——保護他們一家」。

如今，兩夫妻真正要證明的是：哈利與梅根還能靠什麼，讓人繼續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