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賓媒體《Rappler》刊登美國德州大學聖安東尼奧分校土木與環境工程教授夏里夫(Hatim Sharif)的文章指出,2024年一項研究分析美國近900萬份死亡證明後,得到這項令人意外的結果。
夏里夫表示,這項發現特別吸引他,因為計程車、救護車司機與他自己的工作,都高度依賴「地圖」。
夏里夫20多年來都在研究數位地圖,利用地理資訊系統(GIS)將淹水範圍疊加在人口資料上、把車禍熱點與道路結構進行比對,或整合不同流域的衛星降雨數據。這些工作要求研究者同時掌握多種空間關係,理解不同事物在街區、城市乃至整個流域中的相對位置。
他過去一直認為,這種跨越多層地圖的空間推理,只是一項專業技能;但計程車與救護車司機的研究,讓他開始思考,持續進行這些腦力工作,是否也可能對大腦產生保護作用。
研究人員分析2020年1月至2022年12月間近900萬份美國死亡證明,涵蓋443種職業。調整死亡年齡、性別、種族、族裔及教育程度等因素後,計程車與救護車司機死於阿茲海默症的比例最低。
數據顯示,約每100名計程車或救護車司機中,有1人的死因涉及阿茲海默症;整體人口則約每60人就有1人。其中,計程車司機的原始比例為1.03%,救護車司機為0.74%。
不過,這項現象並未出現在其他駕駛職業。公車司機與飛行員通常依循固定或事先規劃的路線,並未呈現相似結果。研究人員因此推測,關鍵可能不是「開車」本身,而是持續進行即時導航。
計程車及救護車司機必須隨時確認自己所在的位置、記住目的地,並根據交通、封路及其他突發狀況,不斷更新腦中的路線。這種反覆建立「心智地圖」的工作,可能持續刺激掌管記憶與空間導航的海馬迴。
海馬迴也是阿茲海默症最早侵襲的腦區之一。患者有時在出現明顯記憶障礙前,就會先出現方向感變差、難以辨認位置或容易迷路等症狀。
2000年一項經典研究曾比較英國倫敦計程車司機與非計程車司機的大腦。倫敦計程車司機取得執照前,必須完成名為「The Knowledge」的嚴格訓練,記住以查令十字為中心、半徑約6英里內超過2萬5000條街道,整個過程通常需要3至4年。
腦部影像顯示,倫敦計程車司機的後海馬迴擁有較多灰質,而且駕駛年資越長,這個部位通常越大。這項發現顯示,成年人長期接受高強度導航訓練後,特定腦區可能出現可測量的變化。美國國家科學院院刊研究
夏里夫指出,計程車司機是在街道上以第一人稱視角找路,製圖師、都市規劃師與地理空間分析師則是在電腦螢幕前,由上往下觀察地圖。兩種視角雖然不同,使用的大腦系統仍有部分重疊,因為海馬迴也能從外部視角建立空間地圖。
2023年另一項研究根據街道、路口、地標及路線選擇的複雜程度,判斷哪些郵遞區域較傾向出現阿茲海默症病例。
結果顯示,街道網絡密集、路口眾多、地標多元且有多條路徑可選的地區,居民較不容易罹患阿茲海默症。
研究人員推測,複雜環境會迫使人們經常在腦中建立及更新地圖,因而反覆鍛鍊阿茲海默症最早攻擊的神經迴路。
不過,這些研究探討的是人們實際居住及移動的環境,目前仍無法確認,僅在電腦螢幕上閱讀與分析地圖,是否能產生與親自在城市中導航相同的效果。
夏里夫指出,過去多項研究已發現,從事需要複雜思考的工作,與認知衰退較慢及失智症風險較低有關。這可能涉及所謂的「認知儲備」,也就是即使大腦已出現疾病變化,仍能繼續正常運作的能力。
空間推理能力可以透過訓練提升。如果持續建立心智地圖,確實有助強化阿茲海默症最早侵襲的腦部迴路,未來地理、工程、公共衛生及環境科學等領域的地圖訓練,價值可能不只在於培養專業能力,也可能有助維持大腦健康。
但研究人員提醒,現有證據均屬觀察性研究,只能顯示職業、生活環境與阿茲海默症死亡比例之間存在關聯,不能證明開計程車、觀看地圖或住在道路複雜的城市,就能預防阿茲海默症。